寅時初刻,天還未亮透,曼陀山莊籠罩在朦朧的晨霧與水汽之中。大部分人都還沉浸在夢鄉。
“砰——!”
一聲巨響,粗暴地撕碎了曼陀山莊的寧靜。
楊康房間那扇木門,被一隻穿著紅色軟靴的腳,乾脆利落地踹開。
楊延琪一身利落的紅色勁裝,雙手抱胸,如同點卯的將軍般站在門口,晨光在她身後勾勒出挺拔的身影。她眉毛一揚,目光如電掃向屋內床上那個睡眼惺忪的人影。
“楊康!起來練功了!”清叱聲如同軍營晨起的號角,不帶半分商量餘地。
楊康昨晚心潮澎湃,輾轉反側到後半夜才迷糊睡著,此刻正做著恢復武功、大殺四方的美夢,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喝聲嚇得一個激靈:“啊?怎麼了?敵襲?!”
“襲你個頭!”楊延琪身形一閃,已到床前,二話不說,伸出兩根手指,精準無誤地揪住了楊康的耳朵,一提一擰,“太陽都快曬屁股了!就你這憊懶樣子,還想練成神功?給我起來!”
“哎喲!疼疼疼!老祖宗饒命!我起!我這就起!”楊康疼得齜牙咧嘴,最後一點睡意也煙消雲散,連滾帶爬地下了床,耳朵根還火辣辣地疼。他這位八祖奶奶,下手可真不含糊!
“洗漱,半柱香!湖邊竹林!”楊延琪丟下八個字,轉身就走。
楊康哪敢怠慢,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胡亂抹了把臉,嘴裡叼著個昨晚剩下的冷饅頭,就衝出了房門,朝著湖邊竹林狂奔而去。
竹林幽靜,晨露未晞。楊延琪早已等在那裡,負手而立,晨風吹動她鬢角髮絲,頗有幾分宗師氣度。
“《嫁衣神功》,首重心法,導引雷火之氣,淬鍊經脈丹田。過程如同打鐵,千錘百煉,方能去蕪存菁。”楊延琪也不廢話,直接開始講解入門心法要訣,“你體內舊力已去,丹田雖有損,卻也如被洪水沖刷過的河床,雖顯破敗,卻也開闊。正好承載這至陽至剛的雷火真氣。仔細聽好運氣法門……”
楊康收斂心神,凝神靜聽。他畢竟曾得名師指點,後又接觸過一些《九陰真經》的皮毛,再加上本身悟性不差。此刻又有楊延琪這般大宗師悉心講解,很快便抓住了《嫁衣神功》入門心法的關鍵。
按照心法,他嘗試感應著“雷火之氣”。起初毫無頭緒,但很快,他回想起當年練習九陰白骨爪時的感覺,精神在某種刺激下猛地一振,竟真的在丹田深處捕捉到一絲帶著酥麻灼熱感的奇異氣流!
“引氣入體,走手少陽三焦經,過陽池,衝外關……”楊延琪的聲音適時響起。
楊康依言而行,小心翼翼地將那絲微弱卻霸道的雷火之氣引入經脈。起初尚可,但當那股氣執行到手臂經脈時,異變突生!
那絲真氣彷彿從溫順的火苗驟然變成了燒紅的烙鐵!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陣陣強烈的灼燒感,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雷電在筋骨血肉中竄動。
“啊——!!!”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楊康喉嚨裡迸發出來,驚起一群飛鳥。
太疼了!那是一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劇痛,而且是混合著灼燒、撕裂、痠麻的那種!比當初被郭靖廢掉武功時還要痛苦數倍。楊康渾身劇顫,額頭瞬間佈滿冷汗,臉色煞白。
“穩住心神!意守丹田!這點痛都受不了,趁早滾回去種地!”楊延琪厲聲喝道,“《嫁衣神功》本就是先破後立,以極端痛苦淬鍊己身!疼就對了!忍著!繼續運氣!”
楊康牙關緊咬,他知道這是關鍵,退一步前功盡棄。他拼命集中精神,按照心法強行引導那股狂暴的雷火真氣繼續在指定的經脈中執行。
“啊——!哎喲!媽呀!疼死我了!”於是乎,曼陀山莊的清晨,就此被一陣陣抑揚頓挫且極具穿透力的慘叫聲徹底佔領。
起初還只是竹林附近能聽到,但隨著楊康“練功”的深入,慘叫聲愈發響亮,還特麼富有節奏感。
很快,半個山莊都籠罩在這魔音之中。
馬廄裡,韓寶駒心愛的幾匹大宛良駒正煩躁不安地打著響鼻,用蹄子使勁刨著地面,一副隨時要狂奔的模樣。
韓寶駒心疼地安撫著愛馬,一邊側耳聽著遠處那連綿不絕的慘叫,胖臉上的肥肉抖了抖,對著旁邊正在餵馬的張阿生咋舌道:“我的媽呀……老五你聽聽,這楊康叫得也太慘了吧?比咱當年在草原上殺的豬叫得還慘烈!這是練功還是上刑啊?”
張阿生聽得也是心驚肉跳,憨厚的臉上露出不忍之色,甕聲甕氣道:“這……聽著是挺疼。楊康……能受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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