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重新出發的楊過揉著發疼的額頭,看著眼前荒草叢生,連條像樣小路都沒有的山野景象,深深嘆了口氣。
“我這是……跟傳送陣八字不合嗎?上回是座標跑偏到嘉興,這回乾脆直接扔荒山野嶺了?”他環顧四周,別說城鎮村莊,連個獵戶窩棚都看不到,只有鳥鳴獸吼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師尊啊師尊,您可沒說要我體驗荒野求生啊!這破傳送陣,回去非得找管陣法的師兄好好‘理論理論’!”
抱怨歸抱怨,任務還得做。楊過辨認了一下大致方向,選定了一個靈氣似乎更濃郁些的方位,施展輕功,在林間騰挪縱躍。
大約行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條略顯平整的土路。楊過心中一喜,有路就說明離人煙不遠了。他加快腳步,沿著土路前行。
沒走多遠,路旁出現一塊半人高的青灰色石碑,可能是因為風吹日曬的緣故,字跡已經有些模糊。楊過湊近細看,只見上面刻著三個古樸大字——終南山。
“終南山?”楊過一愣,“我怎麼跑到這兒來了?全真教的地盤啊。”
對於全真教,楊過心情有點複雜。一來,天武宗和全真教並無直接衝突,甚至在一些對抗蒙古入侵的大義上還有合作;二來,在問道天梯的幻境裡,他可是“親身”體驗過在全真教當“受氣包”的“悲慘歲月”,雖然知道是幻境,但那份憋屈感還是留下了些許陰影。
他下意識地伸手拍了拍那塊界碑,感慨道:“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終南山啊,王重陽的地盤……嗯?”
觸手處,石碑傳來一種酥脆感。楊過這幾年在天劍峰修煉,每日受凌厲劍意沖刷,又被宇文柔奴以各種方式“打磨”,內功日益精深,舉手投足間勁力內蘊而不自知。剛才那隨手一拍,感慨之中,內力自然而然地就順著掌心透了出來。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
楊過低頭一看,只見那青石界碑的頂部,赫然出現了一個深達寸許的手掌印,五指分明,連掌紋都隱約可見。
楊過:“……”
他眨了眨眼,確定不是幻覺後,嘴角狠狠抽動了兩下。
“我……我去!這石頭……這麼不結實的嗎?”他趕緊縮回手,心虛地左右張望,像是偷了糖果的孩子,“完了完了,這要是被全真教的人看見,不得說我故意毀壞公物?讓我賠錢怎麼辦?我可沒帶多少銀子啊!”
就在楊過抓耳撓腮,思考是趕緊溜之大吉還是找個錘子來把碑頭敲掉的時候——
“嗖!嗖!嗖!”
幾道破空聲傳來,只見四名身著青色道袍、揹負長劍的道士,從樹林中掠出,身形閃動間,已形成一個嚴密的包圍圈,將楊過去路退路全部封死。
為首的一名道士,看起來三十出頭,麵皮白淨,三縷長髯,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但此刻臉色鐵青,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楊過,以及他身旁界碑上的那個新鮮出爐的掌印。
“何方狂徒!竟敢在我終南山地界撒野,毀我全真教界碑!”白麵道士厲聲喝道,聲如洪鐘,顯然內力不弱。他身後三名道士也紛紛拔劍在手,劍尖指向楊過,神色警惕。
楊過一看這架勢,心道“果然來了”,連忙擺手,臉上堆起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誤會!誤會啊幾位道長!在下途經此地,見此古碑,心生仰慕,只是輕輕撫摸了一下,沒想到貴派的石碑……嗯風化的比較嚴重,它就……它就自己裂開了點印子。我真不是故意的!”
“輕輕撫摸?”那白麵道士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指著那深達寸許、邊緣整齊的掌印,“這能叫輕輕撫摸?這分明是蓄意毀壞!說!你是何人派來的?來我終南山意欲何為?”
楊過正要繼續辯解,說自己只是迷路的普通江湖客。忽然,那白麵道士目光銳利地掃過楊過的衣著打扮,尤其是他腰間的那柄樣式古樸的長劍,以及他那隱隱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氣勢,眼神猛地一凝。
再聯想到最近終南山附近不太平,接連有幾起女香客在偏僻處遭人輕薄的惡性事件發生,雖然未造成實質侵犯,但影響極其惡劣。全真教上下正為此事大為光火,派出大量弟子巡邏搜查,誓要抓住那個膽大包天的“淫賊”。
眼前這少年,年紀輕輕,武功看來不弱,又鬼鬼祟祟出現在這荒郊野外的界碑處。
白麵道士越看越覺得可疑,心中已將楊過與那“淫賊”畫上了等號。他冷哼一聲,不再聽楊過廢話,長劍一抖,厲聲喝道:
“大膽淫賊!還敢狡辯!看你年紀輕輕,卻不學好,行此卑劣之事!今日被我等撞見,還不束手就擒,隨我等回重陽宮聽後發落!”
“淫……淫賊???”
楊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都懵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