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案上的筆架、硯臺、鎮紙，擺放得整整齊齊。他翻開那一疊公文，都是些尋常的案卷，沒有任何異常。抽屜裡也翻了一遍，無非是些信箋、印泥、備用筆墨。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書架。
書架上擺滿了書，經史子集、律法典籍，滿滿當當。張凡一格格看過去，忽然停在一排《大明律》前。
這套書一共十二冊，整整齊齊碼在那裡。但最右邊那一冊，書脊露出的部分比其他的要長一點點——像是被人抽出來過，又塞回去，沒塞到底。
張凡伸手把那本書抽出來。
書是空的。
準確地說，書殼裡挖出了一個方形的凹槽，凹槽裡放著一個油布包。
吳映雪湊過來，呼吸都屏住了。
張凡開啟油布包——裡頭是一塊鐵牌，半個巴掌大，上面刻著幾個字：
“錦衣衛北鎮撫司”
還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吾兒映雪親啟”。
吳映雪的手開始發抖。她接過那封信，拆開，信紙上的字跡蒼勁有力，是吳大人的親筆：
“映雪吾兒：
若見此信，為父己遭不測。
有些事，為父瞞了你二十年。為父不只是按察使，更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密探，首屬指揮使調遣，潛伏官場二十載，專查大案要案。
這些年，為父查過的案子太多，得罪的人也太多。自知難免一死，故留此信。
王小姐一案，為父本以為是尋常命案，沒想到查下去，竟牽扯出鹽引、賑災款、官商勾結一干大案。那幾封信和賬本，是錢通與盧知府往來的鐵證。為父本想借此扳倒他們，沒想到——
有人走漏了風聲。
昨夜，為父在書房整理卷宗時，察覺有人潛入。來不及銷燬證據，只能將最重要的東西藏於此書之中。
若你看到此信，為父己不在人世。切記：
第一，莫信任何人。兇手能在為父毫無防備時下手，必是熟悉為父之人。錦衣衛內部，亦不可輕信。
第二，找張凡。此人可信。王小姐的案子，他查得比任何人都細。為父信他，你亦可信他。
第三，報仇不重要，活著才重要。為父只願你平安。
勿念。
父絕筆”
吳映雪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捧著那封信，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絲哭聲。
張凡站在一旁，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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