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省城那邊，”他忽然開口，“估計己經知道咱們跑了。布政使不會善罷甘休。”
張凡頭也不抬：“我知道。”
“周主簿還在他們手裡。”
吳映雪抬起頭，看著沈昭：“你有什麼打算？”
沈昭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我是被押解進京的犯人，現在跑了，錦衣衛那邊也回不去了。往後，只能自己查。”
他看著吳映雪，又看看張凡：“你們呢？”
吳映雪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李五。
李五還在昏睡，呼吸比白天平穩了些，但還是不醒。
周主簿，你可千萬別死啊。
你死了，李五那一刀就白捱了。
李五昏睡了整整兩天。
這兩天裡，張凡幾乎沒閤眼。他守在李五旁邊，按時換藥、灌藥、擦身，動作生疏但認真。吳映雪偶爾來替他一兩個時辰，讓他合會兒眼，但張凡睡不著——他一閉眼就看見周主簿那張青紫的臉，看見他在牢裡說的那句話：“先生，別再查了。”
第三天清晨，李五醒了。
他睜開眼，第一句話是：“先生……”
張凡沒回答，只是按住他：“別動，傷口還沒長好。”
李五眨了眨眼，慢慢看清周圍——是一間破舊的土房，牆上掛著農具，窗外有雞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上半身纏滿了白布，裹得像粽子。
“這是哪兒？”
“城外一個村子。”吳映雪端著一碗粥進來，“劉醫官安排的，他有個遠房親戚在這兒，借咱們躲幾天。”
李五接過粥，喝了一口，忽然問：“沈大人呢？”
“出去打探訊息了。”張凡說，“省城那邊，得知道周主簿被關在哪兒。”
李五低下頭，沒再說話。他只是默默地喝粥，一碗粥喝了很久。
傍晚，沈昭回來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進屋之後，他坐下喝了碗水，才開口：“周主簿還活著。但被單獨關押了，不在原來的牢房。”
“在哪兒？”張凡問。
沈昭看了他一眼：“布政使司後院。那裡是內宅，平時不關人。這次專門騰出一間屋子關他——說是關，其實是軟禁。門口有守衛，但沒上刑。”
張凡的心往下沉了沉。
軟禁。比牢房更難進。牢房還可以想辦法買通獄卒，軟禁在布政使司後院，那是人家的大本營，怎麼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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