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我進城。”
第二天一早，張凡換上那身半舊的短褐，把賬本和信的副本貼身藏好，獨自往省城走去。
一個時辰後，他站在布政使司衙門口。
門口的衙役攔住他：“什麼人？”
“草民張凡，求見陳大人。”
衙役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臉色變了：“你就是張凡？那個逃犯？”
張凡心頭一凜——逃犯？自己什麼時候成逃犯了？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拱了拱手：“草民是來投案的。煩請通報一聲。”
衙役愣了愣，轉身跑進去。過了一會兒，出來一個穿青袍的官員——是那個師爺。
師爺看見張凡，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
“張郎中，好膽色。請。”
張凡跟著他往裡走，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間偏廳。
陳布政使坐在案後，正在批閱公文。見張凡進來，他放下筆，抬頭看著他。
“張凡，你好大的膽子。”
張凡跪下，不卑不亢：“草民不敢。只是周主簿無辜受牽連，草民不能袖手旁觀。”
陳布政使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無辜？他窩藏逃犯，私藏證據，哪一條不夠判刑的？”
張凡抬起頭，首視著他：“大人，那些證據是吳大人拼死留下的。吳大人是被殺的，兇手還沒抓到。草民私藏證據，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替吳大人討個公道。”
陳布政使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公道？本官就是來主持公道的。那些證據，本官己經收了。此案正在審理，你擅自逃跑，還劫走欽犯沈昭——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張凡沉默片刻，忽然從懷裡掏出那疊賬本和信的副本。
“大人，這些是吳大人留下的證據。草民今日來，是來交還的。”
陳布政使的眼神變了。他盯著那疊紙，沉默了很久。
“你還有副本？”
“原件己經交給大人了。這只是草民抄的一份，留個念想。”張凡把東西放在案上，“草民知道，這些東西未必能定誰的罪。但草民也知道，如果草民今天不來，周主簿就真的出不來了。”
陳布政使沒有伸手去拿那疊紙。他只是看著張凡，眼神複雜得像一潭深水。
“你想怎樣？”
“放周主簿。”張凡說，“放了他，草民任憑大人處置。要殺要剮，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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