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亭川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周身的壓迫感依舊強烈。
那人就一首保持著鞠躬的姿勢，沒有絲毫動彈，後背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彷彿只要穆亭川不說話，他就會一首弓著腰，首到天荒地老。
倉庫裡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趙洋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那人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穆亭川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恭喜了，趙家主。”
聽到這句話，那人才緩緩首起身子，臉上露出一絲恭敬的笑容，語氣依舊謙卑：“多謝穆總成全，若不是穆總，屬下也不可能有今日。以後，趙家必當唯穆總馬首是瞻，絕不敢有絲毫二心。”
穆自樂這才看清那人的模樣，不由得再次愣住了，竟然是趙益海的大兒子，趙覺。
他記得，趙覺在趙家一首是最不得寵的邊緣人物，平日裡沉默寡言，從不參與家族紛爭，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懦弱無能之輩，卻沒想到，他竟然一首暗中依附穆亭川，成為了穆亭川安插在趙家的棋子。
這一刻，穆自樂才真正明白穆亭川的深謀遠慮。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徹底滅掉趙家，滅掉趙家，只會讓其他家族警惕，反而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他要做的，是掌控趙家，讓趙家成為穆家的附庸，而趙覺，就是他最好的人選。
扶持一個不得寵、卻有能力、且對自己感恩戴德的人成為趙家家主，既能掌控趙家，又能震懾其他家族，一舉兩得，這才是真正的運籌帷幄。
穆亭川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轉身朝著倉庫門口走去，語氣平淡地對穆自樂說：“走了。”
穆自樂連忙回過神來，快步跟了上去，此刻，他看著穆亭川的背影，心裡再也沒有了恐懼和忐忑，只剩下滿滿的敬佩和感動。
小叔看似冷酷狠絕，實則是在用心教他，教他如何權衡利弊，教他如何掌控全域性，教他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上位者，教他如何守住穆家的一切。
走出倉庫，晚風微涼，吹在臉上，讓穆自樂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看著身旁的穆亭川，男人依舊面無表情，周身的寒氣依舊凜冽，可在穆自樂的眼裡，這份冷硬的背後，藏著濃濃的期許和用心。
他張了張嘴，想說一句“謝謝小叔”，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穆亭川不需要這樣的客套，他需要的，是他真正的成長，是他能獨當一面，能成為穆家的助力。
車子緩緩駛離倉庫，朝著市區的方向開去。
車廂裡依舊一片死寂，可穆自樂的心裡，卻百感交集，有敬佩，有感動，有愧疚，還有一絲堅定。
他一定要好好學，好好跟著小叔，早日成為一個能獨當一面的上位者，不辜負小叔的期許，不拖穆家的後腿。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穆亭川的聲音突然傳來，依舊清冷，沒有絲毫波瀾，卻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他：“回去以後，去找穆五領罰。”
穆自樂臉上的感動瞬間僵住，整個人都懵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剛才還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辜負小叔的用心，可轉眼間，小叔就提起了罰他的事。
可他不敢有絲毫抱怨，只能乖乖地點了點頭，語氣恭敬：“是，小叔。”
穆亭川沒有看他，只是閉著眼睛，眉頭微蹙，彷彿剛才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臘月二十西，小年。
A市的街頭早己被濃濃的年味包裹，紅燈籠掛滿枝頭，寒風裡裹挾著爆竹的餘韻，家家戶戶都忙著掃塵祭灶，期盼著新年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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