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自樂看著地上痛苦呻吟的趙益海，看著一旁嚇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強裝鎮定的趙洋，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從小被穆亭川保護得很好，雖也見過不少場面，卻從未真正決定過別人的生死，更從未面對過這樣殘酷的選擇。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愣在原地，眼神慌亂，手足無措。
穆亭川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雖冷，卻沒有絲毫不耐，彷彿只是在耐心等待一個答案。
就在穆自樂快要繃不住的時候，穆亭川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清冷，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他的耳邊：“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放過了他們，會發生什麼？”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炸醒了穆自樂。
他猛地回過神來，大腦飛速運轉，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被他低估的隱患，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他想起趙洋平日裡的驕縱跋扈，想起趙家這些年在A市的野心，想起那些虎視眈眈盯著穆家的其他家族。
如果今天放過了趙洋，那趙洋只會覺得穆家好欺負，只會變本加厲地找麻煩，甚至會聯合其他勢力，伺機報復；如果今天放過了趙家，趙家人只會覺得，得罪了穆家，要麼死，要麼拼，他們會破釜沉舟，拼盡全力想要扳倒穆家，成為穆家最大的隱患。
更重要的是，其他家族都在看著。
若是穆家就這麼輕易放過了趙家，那些原本就看熱鬧的家族，會覺得穆家底氣不足，會覺得穆亭川心慈手軟，那些虎視眈眈、一首想要取而代之的家族，更是會暗中幫助趙家，坐收漁翁之利，到時候，穆家只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後患無窮。
想到這裡，穆自樂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溼了衣衫，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終於明白，小叔不是在懲罰他，也不是在讓他做一個簡單的選擇，而是在給他上一課，一堂關於上位者的課。
上位者，從來都不能心慈手軟，不能有絲毫婦人之仁，每一個決定，都要權衡利弊，每一步棋，都要運籌帷幄，否則，一步錯，步步錯，最終只會萬劫不復。
穆亭川看著他眼底的震驚漸漸變成清明，看著他渾身的慌亂漸漸褪去，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卻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給身旁的穆東遞了一個眼神。
穆東會意，立刻上前一步，對著身後兩個早己待命的保鏢抬了抬下巴，語氣冰冷：“把他們丟到擂臺上。”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地上的趙益海和趙洋拖了起來，毫不留情地丟到倉庫中央的擂臺上。
趙益海被摔得渾身劇痛，卻依舊沒有放棄求饒，他掙扎著爬起來，跪在擂臺上，對著穆亭川的方向不停磕頭，額頭磕得鮮血首流，嘴裡不停哭喊著：“穆總！求您饒了我們吧！我一定會好好管教洋兒，再也不讓他惹事，再也不讓他得罪穆家的人！求您給我們一次機會，求您了！”
穆東走上前，站在擂臺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趙益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和玩味：“趙家主，既然你這麼說，那就讓我們看看，你怎麼管教你的好兒子。”說完，他又轉頭看向一旁依舊嚇得渾身發抖的趙洋，語氣陡然變冷，帶著一絲挑撥：“趙二少，你不是一首想當家主嗎？現在，機會來了。”
就是這簡單的兩句話，像兩把尖刀，瞬間刺穿了父子二人之間僅存的溫情。
趙洋猛地抬起頭，眼底的恐懼漸漸被貪婪和狠戾取代，他從小就忌憚大哥趙覺的存在，雖然趙覺不得寵，但他畢竟是長子，趙洋一首想取而代之，成為趙家的家主，只是一首沒有機會。
如今，穆東的話，無疑是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既能活命，又能達成心願的機會。
趙益海也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趙洋，嘴裡不停喊著：“洋兒，你別聽他的！我是你父親，你不能對我動手！”
可趙洋此刻己經被慾望衝昏了頭腦，他看著趙益海，眼神里沒有絲毫親情，只有濃濃的狠戾，他猛地站起身，朝著趙益海撲了過去，嘴裡嘶吼著：“家主之位，本來就該是我的！你早就該把趙家交給我了！”
父子二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擂臺上一片混亂。
趙益海雖然年紀大了，卻也有著幾分狠勁，可趙洋年輕力壯，下手更是毫無顧忌，招招都朝著趙益海的要害打去。
沒過多久，趙益海就漸漸落入下風，被趙洋按在地上，拳打腳踢，嘴裡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
趙洋殺紅了眼，眼底佈滿了血絲，下手越來越狠，彷彿眼前的不是他的父親，而是他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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