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來得很快。
太陽落下去的時候，天空變成了一種奇怪的紫色——不是那種晚霞的紫，是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一塊巨大的淤青覆蓋在城市上空。街上的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收攤的收攤，回家的回家，不到六點，原本熱鬧的街道就空了大半。
夏期站在窗邊，看著街上最後一個黃包車伕匆匆離開。他的車跑得很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面追他。
“天黑了。”大衛走到他身邊。
“嗯。”
“現在走？”
夏期看了一眼房間裡的其他人。小可坐在床邊，手裡一首握著那塊鏡子碎片，盯著裡面的自己發呆。張旭婷在檢查槍械，動作機械，眼神卻很亮。阿爾貝特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西泉的臉色比下午好了一點，但依然蒼白，他坐在角落裡，不知道在想什麼。蔣帥難得安靜，坐在桌子旁邊，盯著那個裝血的小瓶子，一動不動。
七個人。
加上他，八個。
“走吧。”夏期說。
沒有人問“去哪”。所有人都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蔣帥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瓶子。
“不帶這個？”
夏期搖頭。
“留在這裡。”他說，“如果回不來，至少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蔣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是一個很勉強的笑，但好歹是笑。
“哥，你這話說得更嚇人了。”
夏期沒接話，推開門。
走廊裡很暗。不知道什麼時候，燈滅了。只有樓梯口透進來一點微光，是從一樓大門照進來的路燈光。
八個人魚貫而下。
一樓大廳裡，那個短褂男人不在，吳經理不在，任何人都不在。只有幾張空蕩蕩的桌子和椅子，在昏黃的光線裡投下長長的影子。
大門開著。
外面是空無一人的街道。
“車呢？”小可問。
夏期走出門，左右看了看。
街上確實沒人。但街對面，停著一輛黃包車。
車上坐著一個人。
穿著長衫，低著頭，看不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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