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鐵門關上之後，走廊裡安靜了很久。
不是普通的安靜。是那種死一樣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覺得刺耳。牆上的煤氣燈還在燃燒，發出昏黃的光，但那光似乎照不透黑暗——不是照不透，是黑暗在主動吞噬光，一點一點，一寸一寸。
夏期盯著門上那個新出現的黑色圓圈。
它在動。
不是明顯的動，是一種視覺上的錯覺——盯著看的時候不動，但眼角餘光掃過的時候，能感覺到它在旋轉，在蠕動，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別看了。”大衛的手按在他肩膀上，“走。”
夏期移開目光。
八個人沿著走廊往回走。腳步聲很輕，但在空蕩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經過7號病房的時候，夏期下意識地往裡看了一眼。
床上那個女人的屍體還在。
但她坐起來了。
背對著門，面朝牆壁。牆上——夏期記得那面牆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堵刷了白灰的磚牆。但現在，牆上有一個圖案。
黑色的圓。
和門上那個一模一樣。
它在看著她。
夏期的腳步停了一瞬。
他沒出聲。只是加快了速度。
回到中央大廳的時候，壁爐裡的火己經生起來了。
火光跳動，把整個大廳照得忽明忽暗。幾個穿病號服的人圍坐在火邊，有的在發呆，有的在自言自語，有的在重複同一個動作——搖頭，搖頭，搖頭，像上了發條的玩具。
靠牆的長椅上，坐著五個人。
不是病人。
是第5隊。
夏期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他們。
五個，三男兩女。年紀從二十幾到五十幾都有。穿著各種風格的衣服——有一個穿著病號服，但明顯是套在外面的；有一個穿著修女服；有一個穿著舊式軍裝；有兩個穿著普通的外套褲子。
他們的眼睛。
空洞。
但不是第一隊那種“沒有感情”的空洞。是另一種——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之後，被嚇到空洞。
其中一個人，那個穿修女服的年輕女人，正在喃喃自語。聲音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大廳裡，能聽見一些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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