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比想象中更大。
走了很久，周圍的景色幾乎沒有變化——灰白色的土地，圓形的坑，蜷縮的屍體。偶爾有風，揚起細碎的骨灰，在空氣中飄成灰白色的霧。
“哥。”蔣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咱們走了多久了？”
夏期看了看手腕上的計時器。
“三小時。”
“三小時？”蔣帥愣住了，“我怎麼覺得像走了三天？”
小可白了他一眼。
“那是因為你話多，消耗大。”
蔣帥想反駁，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確實累了。所有人都累了。那些骨灰吸進肺裡，讓人有一種說不清的沉重感。
麥考夫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穩，但夏期注意到，他的揹帶褲又鬆了一點。
又變小了。
“前面有人。”阿爾貝特突然開口。
所有人停下腳步。
前方，灰白色的霧裡，有一個人影。很模糊，但確實在動。
不是屍體。
是活人。
夏期往前走。
那個人影越來越清晰。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穿著破爛的衣服，蹲在一個坑邊。他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正在往坑裡放。
走近了，夏期看清了——那是一朵花。
白色的，很小，在這個灰白色的荒原裡幾乎看不見。
“你是誰？”夏期問。
那個人抬起頭。
他的臉很蒼白，眼睛深陷，嘴唇乾裂。但那雙眼睛，還有光。
“你們……”他看著夏期，聲音沙啞，“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嗎？”
夏期蹲下。
“救你們？還有別人活著？”
年輕人點頭，指著荒原深處。
“那邊。有很多人。我們躲在坑裡，清道夫找不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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