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在灰霧中穿行，速度慢了下來。
車窗外的星星一顆顆消失，灰霧重新聚攏，變成那種熟悉的、讓人昏昏欲睡的乳白色。車廂裡很安靜，那些倖存者大部分都睡著了——有的人靠在椅背上，有的人蜷縮在地板上，有的人互相依偎著，像一群終於找到窩的倦鳥。
老周沒睡。他坐在窗邊，盯著外面看，眼神很亮，像是怕一閉眼，這一切就會消失。
夏期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睡不著？”
老週轉頭看他，笑了。“不敢睡。怕醒了還在那個坑裡。”
夏期沉默了幾秒。“不會了。”
老周點點頭，但眼睛還是睜著。“你們要去哪？”
夏期想了想。“先回樂園。把你們安頓好。然後——”他頓了頓，“然後繼續。”
“繼續什麼？”
“找出口。”夏期說，“離開樂園的出口。”
老周看著他，眼神很深。“能找到嗎？”
夏期沒有猶豫。“能。”
老周笑了。那是一個很奇怪的笑——不是相信，也不是不信，是一種“我活了這麼久，終於聽見有人這麼說了”的笑。
“夏洛克也說過同樣的話。”他說，“第37次輪迴，他對我說：‘我會找到出口，帶你們回家。’”
他頓了頓。“後來他死了。我們都死了。但他說到做到了——他找到了出口。只是來不及帶我們走。”
夏期想起因果鎖鏈世界裡那扇白色的門。真正的出口。夏洛克用自己的命換來的出口。
“那個出口還在。”他說。
老周愣住了。“還在？”
夏期點頭。“在。只是需要鑰匙。”
“什麼鑰匙？”
夏期把手放在胸口。那裡，864個人的記憶在跳動。“這個。”
老周盯著他的手，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輕，但很真。“那就好。那就好。”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漸漸平穩，睡著了。
夏期站起來，走回自己的座位。麥考夫坐在那裡，嘴裡含著棒棒糖，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打瞌睡。但夏期知道他沒睡。
“你聽到了？”夏期坐下。
麥考夫沒有睜眼。“嗯。”
“那個出口，你知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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