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期沉默了幾秒。“不恨。他們只是在等。”
“等什麼？”
“等有人記得他們。”
鏡子裡的臉，突然笑了。不是那種詭異的笑，是那種釋然的、終於被看見的笑。那些笑容，像光，一盞一盞亮起來，照亮了整個迷宮。
歡迎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穩。“快到了。出口在前面。”
夏期抬頭。遠處，有一扇門。不是木門，是鏡子做的門，反射著所有的光。歡迎推開門。門後，是第二個世界。一片漆黑。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一種奇怪的、讓人頭皮發麻的震動。
“聲音深淵。”歡迎說。她走進去。
夏期跟上。黑暗吞沒了他。耳邊，無數聲音在響——不是說話，是低語，是喘息，是哭泣，是尖叫。那些聲音擠在一起，像一團亂麻，鑽進腦子裡，讓人頭疼欲裂。
“別聽。”麥考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清晰。“聽自己的心跳。”
夏期閉上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那些聲音漸漸遠了，淡了，最後消失了。他睜開眼睛。面前，是一扇門。第三個世界。
色彩禁地。沒有地面，沒有天空，只有顏色。紅色、藍色、黃色、綠色、紫色——所有的顏色都在流動，像液體，像火焰，像活物。那些顏色落在身上，不疼，但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撫摸。
“跟著我。”歡迎走在最前面，顏色在她身邊分開，像海水分開一條路。她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灰色上——唯一沒有顏色的地方。
“這是她的能力。”麥考夫說，“她可以看見‘路’。在這個世界裡，路是看不見的，但她能看見。”
夏期跟著歡迎，每一步都踩在她踩過的地方。走了很久，終於看見一扇門。第西個世界。時間碎片。
這個世界沒有大小，沒有形狀，只有無數個碎片在漂浮。每一個碎片裡，都是一個不同的時間——有的在白天，有的在黑夜，有的在下雨，有的在下雪。有的碎片裡有人在笑，有的碎片裡有人在哭。
“不要碰。”歡迎說，“碰了就會掉進去。”
蔣帥縮著手，小心翼翼地從碎片中間穿過去。一個碎片飄到他面前，裡面是一個小孩在吃糖葫蘆。他盯著那個小孩，眼睛紅了。
“哥……”他的聲音沙啞，“那是我小時候。”
夏期拉住他的手臂。“別看。走。”
蔣帥低下頭，跟著他往前走。身後，那個碎片慢慢飄遠了。
第五個世界。記憶廢墟。
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廢墟。倒塌的建築，破碎的機器，散落的紙張。那些紙張上寫滿了字，但看不清是什麼。歡迎蹲下，撿起一張紙。上面只有一行字：我記得你。
她把紙放回去。“這是夏洛克留下的。”她站起來。“他來過這裡。在很久以前。”
夏期看著那些廢墟。“他來這裡幹什麼？”
歡迎看著他。“來找記憶。那些被清道夫拋棄的記憶。”
她往前走。廢墟越來越多，越來越高，像一座城市。夏期走在廢墟中間，突然看見一面牆。牆上刻著字：第109次。他們會成功。因為我看見了。落款是夏洛克。
夏期站在那裡，看著那行字。第109次。他會成功。因為他看見了。
“哥。”蔣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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