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年豐陽指著裂縫。“因為這裡，需要我。”
他看著夏期手裡的瓶子。“那是我兒子的血。我找了他無數個輪迴。現在找到了，卻捨不得用。”
夏期沉默了幾秒。“那我來用。”
年豐陽搖頭。“你用了，你就回不去了。”
夏期愣住了。“什麼意思？”
年豐陽指著裂縫的盡頭。那裡，有一道光，白色的，和出口那扇門的光一樣。“血倒進裂縫裡，裂縫會癒合。但你還在裡面。你會和裂縫一起消失。”
夏期握著那個瓶子，手在發抖。“沒有別的辦法？”
年豐陽搖頭。“沒有。”
他走過來，站在夏期面前。他伸出手，想拿那個瓶子。夏期後退一步。“不行。你走了，你兒子怎麼辦？”
年豐陽笑了。“他己經在等我了。等了很多年。不差這一會兒。”
他看著夏期。“你不一樣。你還有人在等你。那個孩子，麥考夫，他還在等你回去。”
夏期低頭看著手裡的瓶子。瓶裡的血在發光，像心跳。“我答應過他，等他醒了，給他買糖。”
年豐陽點頭。“那就回去。給他買糖。”
他伸出手，從夏期手裡拿過瓶子。很輕，但他拿著的時候，手在抖。“謝謝。”他說。他轉身，走向裂縫盡頭。
夏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年豐陽！”
年豐陽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兒子叫什麼？”
年豐陽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年小豐。小是小，豐收的豐。他媽取的。希望他年年豐收。”他笑了。“他還沒長大，就沒了。”
他走進那道光裡。瓶子碎了。血湧出來，暗紅色的，像凝固的火。裂縫開始癒合，從盡頭開始，一點一點，像拉鍊被拉上。那些暗紅色的光越來越淡，最後變成白色。
夏期站在隧道里，看著裂縫一點一點合攏。最後一道光消失的時候，他聽見了一個聲音。很輕，很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爸。”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夏期站在黑暗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該怎麼回去。他想起麥考夫，想起那個還在睡的孩子。他想起蔣帥，想起小可，想起所有人。
“哥！”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蔣帥的聲音。
夏期轉頭。黑暗裡，有一點光。很小，很遠，但越來越近。那光落在他面前，散去。蔣帥站在他面前，氣喘吁吁。“哥！你嚇死我了！”
夏期愣住了。“你怎麼進來的？”
蔣帥撓了撓頭。“不知道。就……跑進來的。”
夏期看著他，笑了。“走吧。”
他們轉身，走向那道光。身後，裂縫己經徹底癒合了。年豐陽和年小豐，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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