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考夫學會指東西之後的第三天，他開始嘗試站了。
那天早上，夏期把他放在院子裡的毯子上，去廚房幫忙端粥。回來的時候，看見那個孩子正用手撐著毯子，屁股撅得高高的，腿在發抖，像是想站起來。
“哥！”夏期喊。
蔣帥從廚房裡探出頭。“怎麼了？”
“他……他要站了。”
蔣帥跑過來，蹲在毯子旁邊，盯著麥考夫。“加油！加油！”
麥考夫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他撐了很久，然後一屁股坐回去，喘著氣。他沒哭，只是看著夏期，眼睛很亮。
“沒關係。”夏期把他抱起來，“明天再試。”
麥考夫不會回答。但他笑了。
歡迎媽媽端著粥走過來，看著麥考夫。“這孩子倔。像你。”
夏期愣了一下。“像我？”
歡迎媽媽笑了。“你小時候也這樣，學走路摔了無數跤，不哭，爬起來繼續走。你媽說你膝蓋全是疤。”
夏期低頭看著麥考夫。那個孩子正抓著他的一根手指，很緊。
下午，陽光很好。歡迎在院子裡曬辣椒，甜田幫忙翻，陳春和宮本在劈柴，錘哥搬，福瑞卡編花環。張旭婷在教歡迎的弟弟打拳，小孩學得很認真，一招一式，有模有樣。
大衛坐在鞦韆上，閉著眼睛，聽風。西泉站在他旁邊，翻著那本書，翻到最後一頁，又合上。
“還沒看完？”大衛問。
西泉搖頭。“最後一頁，永遠看不完。”
“為什麼？”
西泉看著天空。“因為最後一頁，是現在。現在一首在變。”
大衛笑了。“那就別看了。聽風。”
西泉把書收起來，閉上眼睛，聽風。風吹過竹林，沙沙響，像有人在說話。
夏期抱著麥考夫，坐在臺階上。那個孩子醒著，看著院子裡的人，眼睛很亮。他不會說話，但他伸出手，指著張旭婷，又指著歡迎的弟弟，嘴裡發出一個聲音：“啊。”
“那是張姐。她在教打拳。”
麥考夫又指了一下，嘴裡又“啊”了一聲。
“那是歡迎的弟弟。他叫小川。”
麥考夫又指。這次指著蔣帥。“啊。”
“那是蔣帥。你認識的。”
麥考夫笑了。他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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