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考夫的枇杷膏吃了一半，剩下的放在冰箱裡，每天早上舀一勺沖水喝。他說這是“藥”，喝了不咳嗽。其實他從來不咳嗽，但他喜歡那個甜味。
夏期坐在臺階上，看著他用小勺子從瓶子裡挖出一勺枇杷膏，小心翼翼地放進杯子裡，再倒上溫水，用筷子攪啊攪。金黃色的水，冒著熱氣，甜味飄過來。
“弟，你喝不喝？”麥考夫端著杯子走過來。
夏期搖頭。“你喝。”
麥考夫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喝。喝完了，舔舔嘴唇，笑了。“甜。”
夏期也笑了。“比糖還甜？”
麥考夫想了想。“不一樣。糖是硬的，這個是軟的。但都甜。”
他把杯子放在臺階上，靠在夏期懷裡。陽光很好，風很輕。院子裡，歡迎媽媽在曬被子，歡迎爸爸在修屋頂，歡迎的弟弟在寫作業。蔣帥還沒來，小可在幫他媽洗菜。一切都那麼安靜，那麼平常。
但夏期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扇門前。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是透明的，像一塊巨大的水晶。門後面，有光，很淡，像快要熄滅的燈。光裡有一個聲音，很輕，很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夏期。”
他醒了。天還沒亮，麥考夫睡在他旁邊，呼吸很輕，嘴角帶著笑。他躺了很久，沒有再睡著。
“弟。”麥考夫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夏期低頭。“嗯？”
“你昨晚是不是做噩夢了？”
夏期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麥考夫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聽見了。你說夢話。”
“我說什麼了？”
麥考夫含著棒棒糖，想了想。“你說，你是誰。”
夏期沉默了。他夢見那個聲音叫他名字，但他不知道那個聲音是誰。很陌生，又很熟悉。像聽過，又像沒聽過。
“弟，你怕嗎？”麥考夫問。
夏期搖頭。“不怕。”
麥考夫笑了。“那我也不怕。”
下午，夏期一個人去鎮上買東西。走在巷子裡，陽光很好，街上有人遛狗，有人買菜，有人坐在樹下聊天。一切如常。但他看見了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行人身後，有細細的線，金色的，連著看不見的地方。和之前一樣。但這次，那些線在動。不是慢慢動，是像心跳一樣，一收一縮。
他停下腳步，看著一個買菜的老太太。她身後有一條線，很細，很亮，連著遠處的天空。老太太挑完菜，付了錢，拎著籃子走了。那條線跟著她，一收一縮。
夏期站在原地，看著那條線消失。他想起夏洛克說的話——“你能看見因果了。”這是因果線。每個人的因果。他以前也能看見，但那些線是靜止的。現在，它們在動。
他買了糖，往回走。走到巷口的時候，又看見了那扇門。透明的，像一塊巨大的水晶，憑空出現在巷口。門後面，有光，很淡，像快要熄滅的燈。
“夏期。”那個聲音又響了。
夏期停下腳步，看著那扇門。“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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