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期開始數自己的心跳。
不是因為生病，是因為那多出來的一下。咚，咚，咚，咚——八下正常的，然後一下輕的，像敲門，像有人輕輕敲了敲他的胸口。第0個夏期在說話，但他不知道說什麼。那一下心跳，沒有語言，沒有畫面，只有存在。
麥考夫發現了。“弟，你最近總摸胸口。”
夏期把手放下來。“沒事。”
麥考夫含著棒棒糖，看著他。“你騙人。”
夏期笑了。“嗯，騙人。”
麥考夫沒有追問。他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看了看，又塞回去。“是那個人又說話了嗎？”
夏期點頭。“他一首在。但沒說話。只是心跳。”
麥考夫想了想。“那他可能在等。等你問他。”
夏期愣住了。“問他什麼？”
麥考夫笑了。“問他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在這裡。問什麼都行。”
夏期沉默了幾秒。他把手放在胸口，閉上眼睛，在心裡問了一句：“你是誰？”
心跳沒有變化。咚，咚，咚，咚。八下，一下輕的。沒有回答。
他睜開眼睛。麥考夫看著他。“他說話了？”
夏期搖頭。“沒有。”
麥考夫把棒棒糖拿出來，舔了舔，又塞回去。“那再等等。他還沒準備好。”
下午，蔣帥來了。他騎著一輛破腳踏車，後座上綁著一個大西瓜。“哥！我媽讓拿來的！自家地裡種的，沙瓤，甜！”
麥考夫從夏期懷裡探出頭，看著那個西瓜，眼睛亮了。“弟，那是什麼？”
“西瓜。水果。”
麥考夫沒吃過西瓜。他吃過枇杷、橘子、草莓，但沒吃過西瓜。他伸出手，想去摸。
蔣帥把西瓜抱進廚房，放在案板上。“阿姨！刀呢？”
歡迎媽媽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菜刀。“來了來了。”
刀落下去，西瓜裂開。紅色的瓤，黑色的籽，汁水濺出來。麥考夫嚥了咽口水。
蔣帥切了一小塊，遞給麥考夫。“嚐嚐。”
麥考夫接過西瓜，咬了一口。甜，水多，涼絲絲的。他嚼了嚼，嚥下去，笑了。“好吃。”
蔣帥也笑了。“那多吃點。”
麥考夫又拿了一塊，遞給夏期。“弟，吃。”
夏期接過，咬了一口。甜，很甜。“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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