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想了想。“不記得。很小。我媽給的。草莓味的。她說,吃了甜的,就不哭了。”
夏洛克把糖紙疊成一個小三角形。“你哭了?”
林看著碗裡的湯。“嗯。摔倒了。膝蓋破了。哭很久。我媽說,別哭了,吃糖。我吃了,不哭了。但膝蓋還疼。”他摸了摸自己的膝蓋。“現在不疼了。疤還在。”
麥考夫湊過來。“疤什麼樣?”
林把褲腿捲起來,膝蓋上有一塊疤,不大,圓圓的,顏色比旁邊的皮膚淺。麥考夫伸手摸了摸,疤是平的,不凸。“還疼嗎?”
林搖頭。“不疼。早就不疼了。”
麥考夫把褲腿給他放下來。“那你以後摔倒,我扶你。不用吃糖。”
林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想忍住但沒忍住的弧度。“好。”
夜深了。麥考夫靠在林腿上,手裡拿著那根竹籤和毛線——第六條圍巾了,深藍色的,和小可的帽子一個顏色。他織得很慢,因為困了,針腳歪了幾次,拆了又織。
“你睡吧。明天再織。”林說。
麥考夫搖頭。“快好了。織完再睡。”他織完一行,把圍巾拉起來比了比。“夠長了。繞一圈還有餘。”他收針,把圍巾從竹籤上取下來,疊好,放在臺階上。“給夏洛的。第二條。他圍巾換著戴。”
夏洛克把那條新圍巾拿起來,摸了摸,軟的。他把舊圍巾解下來,把新的圍上,繞了一圈,尾端垂到腰際。“暖。”
麥考夫笑了。“你騙人。你都說暖了,那就是暖。”
夏洛克把舊圍巾疊好,放回膝蓋上。
林把那盞燈從樹上取下來。“我走了。”
麥考夫從木碗裡拿了兩根棒棒糖,塞進他手裡。“路上吃。今天還差兩根。”
林握著糖,放進口袋裡。“記得。明天吃。”
他抱著燈,走出院門,消失在巷口。燈在雪地裡移動,光暈一圈一圈,像一個走得很慢的月亮。
麥考夫站在石榴樹下,看著那個方向。“弟,他明天還會來。”
夏期走過來。“嗯。”
麥考夫把手伸進口袋,摸著那兩顆松果。松果又張開了一點,鱗片之間的縫隙能看見裡面的松子了。“它們活了。”
夏期蹲下來,看著那兩顆松果。“嗯。活了。”
麥考夫把松果放在樹根旁邊,用雪埋了一半。“那它們在這裡長。明年春天,發芽。後年,長成小樹。大大後年,結松果。”他數了數,“很多年後,林來的時候,就有很多松果了。”
夏期站起來,把他抱起來。“那要很多年。”
麥考夫把臉埋在夏期頸窩裡。“我等。”
風吹過來,松果碰撞,叮叮噹噹。天上的星星很亮,那顆曾經很暗的星,現在比旁邊的都亮。旁邊那顆小的,也在亮著。
麥考夫閉上眼睛。“弟,晚安。”
夏期抱著他走進屋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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