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這天,天沒有下雨。不是那種大晴天,是薄雲遮日、光線柔和的陰天,不曬,也不冷。麥考夫把窗臺上那摞三角形日曆紙裝進布袋,又把枕頭下面的布袋拿出來,兩個布袋都鼓鼓囊囊的。他一手一個,走到院子裡。
“弟,走吧。”夏期穿著薄外套,手裡拿著那把刻著“夏”字的木勺子,插在口袋裡。“先吃飯。吃飽了再走。”
歡迎媽媽在桌上擺了青團、粥、鹹鴨蛋,還有一小碟白糖。麥考夫拿了一個青團,蘸了白糖,咬了一口,甜的,糯的。他吃了一個,又拿了一個,放在口袋裡。“給林留著。”
上午,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薄薄的,不烈。麥考夫把那盞燈從石榴樹上取下來,白天不需要,他把燈放在臺階上,燈滅了,燈罩上落了一層薄灰。“林白天來,不用燈。但燈在這裡,他看見了就知道我們在等。”
巷口有一個人。灰色短袖,圍著五條圍巾,藍、灰、黑、深綠、淺灰,脖子上鼓鼓囊囊的。手裡拿著那把木勺子,勺柄上刻著“林”字。林走到石榴樹下,看見了臺階上的燈,蹲下來,摸了摸燈罩,沾了一手灰。“白天不點。”麥考夫點頭。“嗯。等你晚上走的時候再點。”
林從口袋裡掏出兩塊石頭,“清”和“明”,放在石榴樹根旁邊。“清明。兩個字。放在這裡,今天就是清明。”
麥考夫把自己口袋裡的那些石頭也掏出來——春、冬、小、山、雪、林、麥、考、夫、麥(繁體)、回(林刻)、來(林刻)、回(別人刻)。加上“清”和“明”,十五塊石頭,排成一排。他蹲在石頭前面,一塊一塊摸過去。“弟,很多了。”夏期蹲在他旁邊。“嗯。還會更多。”
林從地上撿起一塊新石頭,圓的,灰白色,還沒刻字。“今天刻字。刻什麼?”
麥考夫想了想。“刻‘清’和‘明’。你己經刻了。刻別的。”他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刻‘榴’。石榴的榴。”林把石頭放進口袋裡。“好。刻‘榴’。下次來給你。”
上午,他們去地裡。那片種松子的地,土還是黑褐色的,表面幹了一層,但底下還是溼的。麥考夫蹲下來,用手扒開一點土,松子還在裡面,褐色的,尖尖的一頭,沒有變化。“還沒發芽。”林也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撥了撥土。“在長。你看不見。”
麥考夫從布袋裡掏出那些三角形日曆紙,一張一張埋在地裡,埋在那排松子的旁邊。“春分到清明。十五天。松子知道時間了。”
阿南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把野花,白的、黃的、紫的,比上次多了很多。他走到碎片旁邊那塊草地,把野花放在地上。“花開了很多。碎片不動了。它們可能在這裡安家了。”
麥考夫走過去看。草地上,白花一片,黃花幾朵,紫花零星。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春”,放在花叢裡。“春天在這裡。你們長。”
中午,他們回到院子。歡迎媽媽在桌上擺了很多菜——青團、煮雞蛋、炒野蔥、涼拌菠菜、還有一盤馬蘭頭拌香乾。林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那把木勺子,舀了一筷子馬蘭頭,嚼了嚼。“香。小時候吃過。”歡迎媽媽笑了。“清明吃馬蘭頭,眼睛亮。”
麥考夫把那個留著的青團遞給林。“早上拿的。蘸白糖。甜。”林接過青團,蘸了白糖,咬了一口。“甜。”
下午,夏洛克從屋裡走出來,穿著薄棉襖,圍著那條藍圍巾。他坐在臺階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糖紙,綠色的,艾草的顏色,疊成一隻紙鶴。“林。你還記得掃墓嗎?”
林想了想。“記得。小時候,跟我媽去山上。給外公外婆掃墓。我媽燒紙,磕頭。讓我也磕。她說,小山,給外公外婆說,你來看他們了。我說,外公外婆,我來了。你們好嗎?”
夏洛克把綠色紙鶴放在他手心裡。“留著。”
林把紙鶴放進口袋裡。
傍晚,麥考夫把那盞燈點亮,掛在石榴樹上。燈焰跳了一下,穩住了。松果碰撞,叮叮噹噹。林沒有走,坐在臺階上,麥考夫坐在他旁邊。夏期從屋裡端出一碗薺菜豆腐湯——最後一批薺菜,凍在冰箱裡的。林喝了一口。“還有薺菜。”夏期點頭。“凍的。不如鮮的嫩。但還有薺菜味。”
林一勺一勺喝湯。
麥考夫從木碗裡拿了一根棒棒糖,剝開糖紙,遞給林。“你今天還沒吃。”
林接過糖,塞進嘴裡。“你記得。每天三根。今天第一根。”麥考夫點頭。“還有兩根。”
林把糖棍咬在嘴角,低頭喝湯。
夜深了。麥考夫靠在林腿上。“林,你明天還來嗎?”
林把那盞燈從樹上取下來。“來。榴字還沒刻。刻完了來。”
麥考夫從木碗裡拿了兩根棒棒糖,塞進他手裡。“路上吃。今天還差兩根。”
林握著糖,放進口袋裡。他抱著燈,走出院門,消失在巷口。
”。曬再,來出太天明,弟“。裡袋口進收塊一塊一頭石些那把,來下蹲他。向方個那著看,下樹榴石在站夫考麥
”。嗯“。來起抱他把,來過走期夏
”?芽發候時麼什子松,弟“。裡窩頸期夏在埋臉把夫考麥
”。了到就雨穀,了過明清。了快“。子被好蓋,上床在放他把,裡屋進走期夏
”。了醒就子松,候時的雨穀那“。整工畫筆,深得刻字。”明“塊那著,袋口進手把夫考麥
”。嗯“。好掖子被把期夏
。的淡淡著泛下月在頭石塊幾那裡地。的彎彎亮月,外窗。睛眼上閉夫考麥
。在還天春。了過明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