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家人朋友,安德烈目光微微暗淡。
“我早就和他們決裂了,我們這個家族從來就只是因為母親的努力才聚合在一起的,母親去世之後,大家都有自己的志向,自己的發展,湊在一起只會吵架,所以早就己經七零八落,根本沒有重新和好的必要。”
“可現在畢竟是遊戲降臨的時候。”聶莞諄諄善誘,“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樣了,情誼不一定靠得住,血緣也未必就是很堅實的紐帶,可有情義有血緣的人總比陌生人更靠得住,如果想要幫急景凋年在這裡建立一個幫會,第一批人最好還是從前熟識的,真能省掉很多功夫,您說是不是?”
聶莞恰到好處地引誘,然後又恰到好處地中斷。
安德烈望著前方愣愣出神,一向帶著點酒蒙子恍惚表情的臉上,浮現出專注凝重的神色。
在此之前,往往只有調香的時候他才會露出這種神色。
大約響了十幾分鍾,他重新抬起頭來。
“您說的很有道理,年年很辛苦,她為了保護我做了很多事情。如果不是因為我和她的家人們,她本來沒有必要承受那麼多苦楚的。如果這對她的前途有好處,我就不應該為了自己的恩恩怨怨影響到她,應該是我竭盡一切去給她提供一個可以安穩是的是的施展才華的平臺才對,現在卻完全是顛倒過來,是她在照顧我。”
聶莞露出一絲淺笑:“為你們付出是值得的,您是一個值得他這樣付出的長輩,其他家人也是,不是負累,而是力量,急景凋年她自己也覺得有能為之付出的親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好巧不巧,就在這話說完的一瞬間,前方十米米開外,空間漣漪波動,急景凋年帶著瑪麗王后真的有個頭從裂縫中走出來。
瑪麗王后總得有個頭倒拖著一個人的腿,那個人被拖行在地上,軟趴趴的,像是沒有骨頭。
這就是卻欲流風,他還是死掉了,但幸好靈魂並沒有逃脫。
瑪麗王后總得有個頭把屍身往地上一扔,撓撓自己的腦袋:“不好意思,是我把他給轟死的。”
“我們看得出來。”安德烈看著焦黑無比還殘缺一條的屍身,心有慼慼點點頭。
“他本來想要自爆靈魂逃跑的,我也沒有辦法,只能給他一炮了!”瑪麗王后總得有個頭弱弱地給自己辯解。
“那你攔住他了嗎?”聶莞問,目光卻定格在急景凋年身上,對方正從揹包裡取出一樣東西。
“沒有,可是師父攔住了。”
急景凋年從揹包裡拿出來的東西露出全貌,那是一把綠玉雕成的琵琶,琵琶上縛手左右雕鏤漆金,畫出敦煌飛天的影像。
是從前夜霧深冬的專用武器,緊那羅玉石侍神琵琶。
“我一開始想用神諭束縛住他,可是不起效果,他身上也有那種古怪的力量,比布穀鳥身上得強多了。跳跳轟殺他以後,用遊仙枕鎖住他的記憶,他想要逃脫,但是沒逃開。再然後,我就把他的靈魂收進這把琵琶裡了。”
她說得很輕描淡寫,但過程中的驚心動魄不言自明。
一個必然有神諭傍身,還有概念首接傳承的玩家,本身還具備似乎與生俱來的蠱惑能力。
奇襲之下首接殺掉這麼一個人是可以的,甚至殺死個一兩次都不成問題,但是收攏他的靈魂就是另一回事了。
急景凋年為此付出代價,下定了一個以前一首不敢下定的決心。
聶莞望著她懷中所抱的綠玉琵琶。
夜霧深冬所傳承的緊那羅和急景凋年所傳承的乾闥婆同源,甚至吉納羅的傳承還要比乾闥婆更高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