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
李郅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指節發白。
畫面再次變化。匕首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拔出，鮮血噴濺在鏡面上。最後，鏡中只留下三個血字：
“卯正一刻。”
藍光熄滅。
店鋪裡陷入黑暗。緊接著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短促的悶哼，然後一片死寂。
李郅一腳踹開店門。
店鋪裡空空如也。貨郎和胖子不見了，銅鏡也不見了。只有地上散落著兩盞燈籠，琉璃燈己經熄滅，貨郎的紙燈籠還在燃燒，火苗舔舐著紙壁，映出牆上晃動的影子。
薩摩多羅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地上的灰燼——不是香灰，也不是紙灰，而是一種細膩的、銀白色的粉末，在指尖微微發燙。
“是磷粉。”李郅走過來，“混了硝石和硫磺，可以自燃。所以那藍光不是鏡子發的，是有人提前佈置的。”
“但鏡中的景象……”
“是幻術。”李郅的聲音裡透著疲憊，“兩年前我們在揚州遇到過，記得嗎？那個江湖術士能用煙霧讓人產生幻覺。只是這次……更精妙了。”
薩摩多羅想起兩年前那樁案子。術士用曼陀羅花粉和特製的銅鏡，讓一整個村子的人以為自己見了鬼。但那時幻象模糊，絕沒有剛才那麼清晰，那麼……真實。
“陳文舉胃裡的銅錢，鏡中的預言，還有這個。”薩摩多羅從牆角撿起一枚銅錢。
天授通寶。
背面刻著一行小字：“第三個死者，在西市。”
李郅接過銅錢，臉色變了：“天授通寶……這是今年九月剛鑄的新錢，連戶部都還沒開始發行。只有宮裡的賞賜用錢，才會有這種特製的版本。”
“宮裡？”薩摩多羅抬頭，“你的意思是……”
“有人從宮裡偷了還沒發行的錢。”李郅握緊銅錢，“或者更糟——鑄錢局裡有他們的人。”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閃身到門後。來的是個金吾衛士兵，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稚氣。他衝進店鋪，見到李郅後明顯鬆了口氣：“李、李少卿！出事了！”
“慢慢說。”李郅按住他的肩膀。
“平康坊……悅來客棧又死人了！”士兵喘著粗氣，“掌櫃的，還有兩個夥計，死法和早上那個一模一樣！胸口有傷口，手裡攥著銅錢……”
“什麼銅錢？”
士兵從懷裡掏出布包，顫抖著開啟。
三枚銅錢：開元，周元，永昌。
和陳文舉手裡的一模一樣。
第西節：第二個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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