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的,是二十年前龜茲滅亡的真相。”薩摩多羅放下銅鏡碎片,聲音低沉,“黑袍人給她看這些,不是為了滿足她的心願,是為了收集她的執念,用來擴大時間之瘡。”
李郅握緊了刀柄,指節泛白。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慘劇,為了虛妄的念想,賠上性命,甚至牽扯出更多無辜的人。
就在這時,廂房的方向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倒地。
三人瞬間警覺。李郅拔刀在前,薩摩多羅護著紫蘇在後,一步步朝著廂房逼近。
廂房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燭光。李郅猛地推開門,燈籠的光瞬間照亮了屋內的景象。
書架倒塌,古籍散落一地,地上躺著一個打碎的瓷瓶,瓷片西濺。而在房間正中央的牆壁上,掛著一面一人高的銅鏡。
銅鏡的鏡面光滑如鏡,卻沒有映出任何東西,只有一片混沌的黑霧。黑霧中,隱隱有無數人影在掙扎、哭嚎,像是被困在另一個世界。
紫蘇的目光落在銅鏡的鏡框上。鏡框是紫檀木做的,上面刻著的,赫然是銜尾龍的圖案。
“這面鏡子……”紫蘇的聲音發顫,“和忘憂閣密室裡的那面,一模一樣。”
薩摩多羅的心跳驟然加速。他快步走到銅鏡前,伸手觸控鏡面。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黑霧翻湧,像是要將他的手吸進去。
就在這時,鏡面突然泛起一圈漣漪,黑霧散去,映出一個人影。
是柳如眉。
鏡中的柳如眉,穿著一身龜茲王室的服飾,容顏明豔,眼神卻滿是絕望。她看著鏡外的三人,嘴唇微動,像是在說什麼。
薩摩多羅凝神細聽,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鏡中的柳如眉忽然笑了,笑容悽美而詭異。她抬手,指向銅鏡的角落。那裡,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薩摩多羅湊近了看。
那行字是:“鏡中囚,夢中魂,天寶現,故人歸。”
話音未落,鏡中的柳如眉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黑霧中。鏡面重新恢復混沌,只留下那行字,在燭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李郅走到銅鏡前,伸手想要觸控那行字,卻被薩摩多羅一把拉住。
“別碰!”薩摩多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面鏡子,是燭龍的陷阱。”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吾衛的呼喊:“李侍郎!不好了!義莊那邊出事了!阿寶不見了!”
阿寶不見了!
三人臉色劇變。
他們匆匆跑出博古齋,夜色更濃了。長安城的上空,烏雲蔽月,像是有什麼巨大的陰影,正在緩緩降臨。
薩摩多羅回頭望了一眼博古齋的方向。那面銅鏡的影子,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鏡中囚,夢中魂。
阿寶去了哪裡?是被燭龍擄走了?還是……自己走進了那面鏡子裡?
天寶現,故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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