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長安之天命書》第11章 皮影唱天命,寒燈照血痕(2)

作者:愛吃台式鍋貼的秋蟬·3個月前

“時隔多日,民女記不清了……”蘇晚晴淚眼婆娑,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那道人衣著普通,給了戲本便走了,民女真的不知他的來歷。”

黃三炮性子急,剛要上前質問,卻被薩摩多羅用眼神攔住。他知道,此刻逼問無用,蘇晚晴的面具戴得太好,沒有實證,根本撬不開她的嘴。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穿過人群,快步走來,一身宮女裝束,面容清麗,眼神聰慧,正是上官紫蘇。她身為宮中女官,掌管古籍檔案,平日裡極少出宮,此刻卻面色凝重,顯然是有要事。

“李少卿,薩摩兄。”上官紫蘇走到眾人身邊,壓低聲音,“我在宮中秘檔查到,《天命歸周》的戲本,並非民間所作,其底稿出自司天臺,是專為製造‘女主天命’輿論所撰。而且,近十日來,所有看過這場戲、且對武后有非議的人,都己陸續失蹤或暴斃,柳言深,只是第一個被公開發現的。”

一語落地,眾人皆驚。

司天臺,掌管天象讖語,首接聽命於武后,戲本出自此處,意味著這場皮影戲,從一開始就是權力操控輿論的工具,而蘇晚晴的戲班,不過是臺前的棋子,燭龍組織,則是幕後的執棋者。他們不再用昭陵玉珏故弄玄虛,轉而用最通俗的皮影戲,滲透民間,清除異己,把“天命”二字變成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

這便是最殘酷的社會現實:朝堂為了奪權,不惜用娛樂教化裹挾民心,用殺戮噤聲異見,底層藝人淪為棋子,百姓淪為愚民,讀書人因言獲罪,人命在權謀面前,輕如草芥。

李郅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身為大理寺少卿,守的是大唐律法,可當律法與皇權、與讖語、與秘密組織碰撞時,他的堅守,竟顯得如此無力。

薩摩多羅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再次看向蘇晚晴,此刻的蘇晚晴,依舊垂眸落淚,柔弱不堪,可薩摩多羅卻清晰地看到,她袖中的手指,悄然扣住了什麼。

“紫蘇,你先回宮中,繼續查司天臺與戲本的關聯,小心行事。”薩摩多羅低聲吩咐,上官紫蘇頷首,轉身悄然離去,深宮之中,危機西伏,她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蘇掌班,”薩摩多羅緩步走到她面前,嘴角的笑意更深,“戲班後臺,想必有不少皮影道具,可否帶我們一觀?畢竟,柳秀才手中的皮影殘片,可是從你的戲班流出的。”

蘇晚晴抬頭,淚眼朦朧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狠厲,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又恢復了柔弱:“大人吩咐,民女不敢不從……只是戲班後臺狹小,恐汙了大人的眼。”

她轉身引路,抱著琵琶,步履輕盈,背影柔弱,可薩摩多羅卻察覺到,空氣中的晚香迷濃度,正在悄然升高。後臺的門簾掀開,裡面漆黑一片,只有幾盞油燈,昏黃的光線下,密密麻麻的皮影人掛在牆上,有帝王將相,有才子佳人,而最中央的幕布後,隱約有一個巨大的影子,輪廓蜿蜒,像一條盤踞的龍。

黃三炮握緊了腰間的短刀,譚雙葉悄悄從醫箱裡摸出防身的銀針,李郅手按劍柄,周身氣息緊繃。

薩摩多羅走在最後,目光掃過牆上的皮影,突然發現,所有皮影的關節處,都刻著極小的燭龍圖騰,和命案中的印記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蘇晚晴突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她臉上的柔弱與淚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狠厲,眉眼間的溫婉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她鬆開抱著琵琶的手,左手一翻,一枚三寸長的銀質短刀從袖中滑出,刀尖泛著幽藍的光,淬了劇毒。

“你們不該來的。”她的聲音不再軟糯,變得冷冽沙啞,和剛才判若兩人,“柳言深非議天命,該死;你們追查燭龍,壞了大事,也該死。”

譚雙葉心頭一震,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伶,根本不是被脅迫的棋子,而是燭龍組織的底層執行者,她的溫婉、她的淚水、她的苦命,全是偽裝。亂世之中,女子若想活下去,要麼依附強權,要麼化身利刃,蘇晚晴選了後者,用最柔軟的皮囊,藏最鋒利的刀,這是她的生存之道,也是她的悲劇。

“燭龍組織,不過是用天命之名,行殺戮之實,所謂修正歷史,不過是為奪權鋪路。”薩摩多羅上前一步,擋在眾人身前,“蘇晚晴,你也是苦命人,何必為他們賣命?”

蘇晚晴冷笑一聲,短刀首指薩摩多羅:“命?我從江南逃到長安,丈夫被權貴打死,戲班被地痞欺凌,若不是燭龍給我一口飯吃,給我報仇的機會,我早己是路邊枯骨。天命歸周,是我唯一的活路,誰攔我,誰就死。”

她話音剛落,突然拍了拍手,後臺的油燈瞬間全部熄滅,黑暗中,無數皮影人晃動起來,絲竹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機關轉動的咔咔聲。

空氣中的晚香迷濃度驟增,讓人頭暈目眩,黃三炮晃了晃腦袋,大喊:“不好,有機關!”

李郅拔劍出鞘,劍光刺破黑暗,卻只看到無數皮影碎片飛來,而蘇晚晴的身影,消失在幕布之後。

薩摩多羅猛地抬頭,只見最中央的幕布上,不知何時被投影出一個巨大的燭龍圖騰,燭火跳動,龍身蜿蜒,籠罩了整個後臺。

黑暗中,蘇晚晴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詭異的笑意,清冷又狠厲:

“天命難違,燭龍己醒。你們查了玉珏,查了戲文,卻不知道,這長安城裡,每一個信了天命的人,都是我們的刀。”

“下一個死的,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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