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摩多羅與李郅、上官紫蘇，快步向半山腰的清玄觀走去。山路崎嶇，草木叢生，越往上走，越顯荒涼。斷牆、碎瓦、倒塌的神像，隨處可見，道觀早己破敗不堪，蛛網密佈，陰風陣陣。
“小心有詐。”李郅低聲提醒，橫刀護在紫蘇身前。
薩摩多羅走在最前面，腳步輕緩，耳朵微微動著，聆聽周圍的動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除此之外，整座道觀死寂無聲。
突然，他腳步一頓。
“有人。”
聲音剛落，正殿廢墟後，緩緩走出一個人。
白髮，道袍，手持拂塵，面容清瘦，眼神卻異常渾濁。正是玄機子。
他看著三人，非但不慌，反而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你們終於來了。”
李郅橫刀前指，冷喝：“玄機子！預言井讖語、連環殺人案，可是你所為？”
玄機子輕輕拂動拂塵，笑聲沙啞：“貧道不過是奉天命行事，傳讖語，正天命，何罪之有？”
“濫殺無辜，裝神弄鬼，還敢妄稱天命！”李郅怒喝，“燭龍組織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助紂為虐？”
“燭龍？”玄機子搖頭，眼神變得狂熱，“不，貧道不是燭龍的人。貧道是天命使者。《天命書》早己註定，女主當興，大周當立。那些死者，都是逆天而行之人，死有餘辜！”
上官紫蘇蹙眉，輕聲道：“你所謂的天命，不過是人為操縱的謊言。你用機關造讖，用利刃殺人，不過是燭龍組織的一顆棋子。”
“棋子？”玄機子哈哈大笑，笑聲淒厲，“你們不懂！《天命書》是真的！天命是真的！只要順應天命，天下就能太平！你們這些阻攔天命的人，都會死！”
薩摩多羅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心：“你真信天命？還是……你被人脅迫，不得不做？”
玄機子臉色猛地一變。
薩摩多羅步步緊逼：“你道觀荒廢，孤身一人，看似瘋癲，實則眼底有懼。你殺人，不是為了天命，是為了保護你想保護的人。對不對？”
玄機子渾身一顫，拂塵握得發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薩摩多羅看得透徹。
這世上最可怕的從不是鬼神，而是人心被操控。有人用恐懼綁住百姓，用威脅綁住兇手，用“天命”二字，掩蓋最骯髒的陰謀。
“你不說也沒關係。”薩摩多羅淡淡道，“我們己經查到，你是被燭龍組織激進派脅迫。他們抓了你唯一的孫女，逼你配合製造讖語，殺人造勢。你以為順從就能救她，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活口。”
玄機子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絕望：“你、你怎麼知道……”
“猜的。”薩摩多羅聳肩，“但現在看來，猜對了。”
李郅立刻道：“玄機子，交出你孫女的藏身之處，束手就擒，大理寺可保你孫女安全。”
玄機子臉色變幻，掙扎良久，終於崩潰，癱坐在地，失聲痛哭：“我錯了……我不想殺人的……他們抓了我的孫女，才三歲……我若不照做，他們就殺了她……預言井、讖語、殺人……全是他們逼我的！”
他哭喊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玉佩上刻著半枚燭龍圖騰：“這是他們給我的信物，讓我以此為記，聽從指令。他們說，等大事成了，就放了我孫女……”
薩摩多羅接過玉佩，指尖摩挲著那半枚圖騰，眼神冷冽。
半枚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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