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摩多羅眼神微眯,心頭警鈴大作。他們一路疾馳,未曾透露行蹤,青雲觀觀主卻早己知道他們要來——這道觀,從一開始就不是普通清修之地。
年輕道姑側身引路,步伐輕盈,衣袂飄飄,看上去柔弱無害,可薩摩多羅注意到,她腳步落地沉穩,指尖虎口處有薄繭,那是常年練兵器才會留下的痕跡。一個看似普通的小道姑,竟藏著不俗的身手。
反差之感,讓眾人更加警惕。
穿過前殿,來到後院靜室。
室內焚香嫋嫋,光線昏暗,一位白髮老道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打坐,鬍鬚雪白,面容清癯,周身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氣息。正是袁天罡的傳人,青雲觀觀主。
他沒有睜眼,彷彿早己洞悉一切,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清朗,像是從雲端落下:“十年蹤跡十年心,長安舊人,終於到了。”
李郅拱手行禮,態度恭敬卻不失威嚴:“晚輩大理寺少卿李郅,攜友人前來,請教明堂石碑一事。”
老道終於睜開眼。
那是一雙看透世事滄桑的眼睛,平靜無波,卻又像是能洞穿人心。他目光依次掃過李郅、薩摩多羅、黃三炮、譚雙葉,最後停在薩摩多羅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你身上,有故人之氣。”老道望著薩摩多羅,語氣意味深長,“也有《天命書》的氣息。”
薩摩多羅心頭巨震,表面卻不動聲色:“道長說笑了,我只是個混飯吃的閒人,不知何為《天命書》。”
“不知,不代表沒有。”老道微微一笑,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殘頁,輕輕放在身前石桌上,“燭龍組織偽造石碑,借袁公之名行禍亂之事。他們手中有完整《天命書》,妄圖以人力篡改天道,讓天下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殘頁泛黃,字跡晦澀,透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譚雙葉湊近一看,秀眉微蹙:“這字跡……與石碑上的刻字,筆法同源,卻更古樸蒼勁。”
黃三炮撓著頭:“道長,你就首接說吧,這《天命書》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燭龍組織又想幹什麼?”
老道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青山,語氣沉重:“袁公一生觀星象、推國運,晚年寫下《天命書》,記載了歷史軌跡與變數。他本意是警示後人,順天應人,卻不料被弟子利用,成立燭龍組織,妄圖以殺戮與陰謀,修正他們眼中的‘錯誤歷史’。”
“石碑案,只是開始。”
“他們要讓武后順理成章登基,要控制朝堂,要收集執念之力,最終開啟時空之門,回到過去,改寫一切。”
薩摩多羅盯著那頁殘頁,心臟狂跳。
熟悉感越來越強烈,童年記憶裡那個神秘老者的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天命不可違,亦不可篡。手握改寫之力者,最易墜入深淵。”
就在這時,道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哨聲!
緊接著,是兵器碰撞聲與慘叫聲,瞬間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年輕道姑臉色一變,快步衝出靜室,片刻後折返,聲音急促:“觀主!燭龍組織的人來了!他們圍了青雲觀,要搶《天命書》殘頁!”
老道神色不變,抬手將殘頁推向薩摩多羅,語氣堅定:“此頁交給你。記住,你不是旁觀者,你是《天命書》最後的守護者。”
薩摩多羅下意識伸手接住殘頁。
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指尖蔓延全身,腦海中驟然閃過一段破碎畫面——深山木屋、白髮老者、一本古樸書籍、以及一枚與石碑上一模一樣的燭龍圖騰。
靜室外,殺聲越來越近。
火光映紅了青雲觀的屋簷,黑衣蒙面人如同鬼魅,衝破道觀大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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