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夠了。
不遠處的廊下，李郅靜靜站著。
他沒有靠近，沒有插話，只是看著那兩道並肩立在夕陽裡的身影，眼神微微鬆緩。
他抬手，輕輕拂去肩上一片不知何時落上的枯葉。
心裡只有一句很輕、很穩的話：
——只要你們都安好，就算前路真的是刀山火海，又有何懼。
糖糕的甜香在空氣裡慢慢散開。
薩摩多羅幾口吃完，指尖的暖意還在。那些壓在心頭的沉重，並沒有消失，卻不再是能把人整個人拖下去的黑暗。
他側頭看向紫蘇：“接下來去哪兒？”
“回崇文館。”紫蘇輕聲道，“我再查一查袁天罡晚年的記載，還有七星弟子各自的去向。十年前死的人、失蹤的人、隱姓埋名的人……每一個，都可能和現在的燭龍有關。”
薩摩點了點頭：“好。”
兩人轉身，正要邁步。
忽然——
薩摩多羅的目光，微微一凝。
斜對面一條窄巷口，站著一個不起眼的婦人。
粗布衣裙，頭戴帷帽，身形普通，混在人群裡根本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可薩摩多羅的視線，卻死死定在她垂在身側的一隻手上。
那隻手裡，輕輕捏著一枚……藥囊穗子。
青灰色，織著極細的雲紋，樣式古樸，不是市面上常見的貨色。
與譚雙葉從青雲觀老道——魏川身上取下的那隻安神草藥囊，一模一樣。
婦人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帷帽下的臉微微一偏。
隔著一段人群，隔著一片朦朧的落日餘暉，薩摩多羅看不清她的臉。
可他能感覺到一道目光。
不冷，不厲，不兇。
卻極靜，極深，極冷。
像藏在藥草香裡的毒。
下一刻，婦人輕輕轉身，腳步不快不慢，走入窄巷深處，轉眼便消失在曲折的牆影裡。
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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