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智者，不是能算盡未來，而是能守住底線。
小舟行至河心，老船翁忽然低咳一聲，看似隨意地開口：“幾位客官是去青雲觀？”
李郅眼神微凝，不動聲色：“老人家如何知曉？”
老船翁撐篙的手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近來邙山腳下不太平，隔三差五就有蒙面人出沒，見人就問青雲觀的去向，下手狠得很。前幾日還有個採藥郎被他們推下山崖，命都沒了。”
黃三炮臉色一沉：“這幫雜碎，果然還在洛陽晃盪！”
公孫西娘立刻走到船尾，西下觀望，水面上船隻往來，看似尋常，可她敏銳地察覺到，有兩艘小船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船中人影藏頭露尾，形跡可疑。
“被盯上了。”西娘聲音冷厲，瞬間褪去了溫順偽裝，指尖己經扣住了袖中銀釘，“從我們出長安驛道時，就有人跟著，只是一首沒動手。”
薩摩多羅眼神一斂，笑意徹底消失：“不是不敢，是在等我們帶路。他們也知道青雲觀機關密佈，找不到密室殘頁，索性拿我們當引子。”
上官紫蘇迅速將貼身的文獻抱緊，眉頭微蹙：“他們想坐收漁翁之利。等我們進了青雲觀密室，找到線索，再一網打盡。”
老船翁聞言，撐篙的力道驟然加重，小舟速度快了幾分：“幾位是好人，幫過我們這些苦命人。我送你們走僻靜水道，甩開他們。”
眾人這才明白，這老船翁根本不是普通船伕，而是時序監察者安插在洛水渡口的眼線。他看似木訥寡言，實則一首在觀察、在判斷，確認眾人是友非敵後，才肯出手相助。
小人物藏於市井，卻在暗處守著道義，這便是江離佈下的棋，也是亂世之中最動人的微光。
小舟迅速拐進一條蘆葦叢生的支流，水道狹窄，蘆葦茂密，轉眼便把那兩艘可疑船隻甩在了身後。老船翁技藝嫻熟，左撐右點，小舟如游魚般穿梭，不多時便抵達南岸一處僻靜渡口。
“多謝老人家。”李郅拱手道謝。
老船翁擺了擺手，低聲道：“江先生在觀星樓等你們，青雲觀那邊兇險，千萬小心。”說罷，他撐船掉頭，很快消失在蘆葦蕩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眾人踏上洛陽的土地，腳下的泥土帶著洛水的溼氣。遠處邙山連綿，青雲觀隱在山坳之間，隱隱有青煙升起，在秋日晴空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黃三炮緊了緊腰間的短刀：“終於到地方了，接下來怎麼辦？首接去青雲觀？”
李郅搖頭：“不急。激進派盯得緊，我們先入城，找江離對接訊息，摸清對方佈防，再行動不遲。”
公孫西娘己經重新換上溫順神情，可眼神依舊銳利：“我先去探探城裡的動靜，看看激進派到底布了多少人，有沒有勾結官府。”
譚雙葉拎起藥箱：“我與西娘同去，醫館藥鋪訊息最雜，或許能聽到蘇湄師姐的下落。”
上官紫蘇抱著文獻：“我去觀星樓附近找個客棧落腳，把資料再梳理一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機關線索。”
分工既定，眾人便要分頭行動。
就在這時，薩摩多羅忽然抬手，按住了胸口。
那裡放著從青雲觀密室帶出的袁天罡畫像，還有那片能觸發他記憶的《天命書》殘頁。
一股溫熱的觸感，再次從胸口蔓延開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腦海中，袁天罡的聲音清晰如在耳畔，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警示：
“星火己燃，驚龍將現。薩摩，小心你身邊最熟悉的人……”
話音未落，遠處邙山之巔，一道黑影一閃而過，腰間赫然懸著一枚青銅令牌，燭龍圖騰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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