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長安之天命書》第91章 月下驚變,暗夜中的長安(2)

作者:愛吃台式鍋貼的秋蟬·3個月前

灰鼠眯起眼,耐心等待。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那扇窗戶再沒亮起,樓內也聽不到任何異常動靜。他縮回腦袋,輕輕關上窗縫,從床底拖出一個上了鎖的小鐵箱,開啟,裡面是筆墨和特製的、遇水不化的薄紙。他就著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光亮,快速寫下幾行小字:“亥時三刻,目標樓三層燭光久亮,廚下劉氏入內近兩刻鐘方出,神色有異。後燭火驟滅,至今未亮。疑有密議或轉移。”

寫完後,他將紙條捲成細條,塞進一箇中空的銅錢裡,又將銅錢小心藏進腰間暗袋。他需要在天亮前,將訊息送到指定的“死信箱”。

做完這些,灰鼠和衣躺下,卻毫無睡意。他想起五年前被秦玄大人從賭坊打手堆裡挑出來的情景,那時他欠了一屁股債,差點被人砍死。是秦玄大人給了他還債的錢,給了他新的身份和任務,讓他活得像個“人”。他不懂什麼“修正歷史”、“青銅計劃”的大道理,他只知道,秦玄大人讓他盯著觀星樓,他就得盯死了,大人讓他傳遞訊息,他就得把訊息送到。這是恩,得還。

只是……他翻了個身,聽著窗外悽風苦雨。明晚就是月圓之夜了,大人要親自來。到時候,這西市,這觀星樓,恐怕要血流成河了吧?他這樣的小人物,能在亂局中活下來嗎?

一絲微不可查的恐懼,混著對秦玄盲目的忠誠,在他心底糾纏。他用力甩甩頭,把雜念拋開。想那麼多沒用,大人讓他活,他就能活。

……

觀星樓,地下一層密室。

這裡比青雲觀的山洞密室寬敞許多,牆壁以青磚壘砌,地面鋪著石板,空氣乾燥,瀰漫著塵封的墨香和淡淡的金屬氣味。幾盞長明燈掛在壁上,發出穩定的昏黃光線。

薩摩多羅靠坐在一個堆滿古籍的木箱旁,手裡拿著江離剛剛交給他的、那捲從青雲觀帶回的竹簡副本。竹簡上,除了《天命書》殘頁的隱藏地點,還詳細記錄了袁天罡晚年對“時空干涉”的推演和警告,字裡行間充滿悔恨與無力。

“歷史如長河,強行改道,必致滔天洪災……人心貪念,借天命之名,行逆天之事,終將反噬己身……”薩摩多羅輕聲念著,指尖拂過冰冷的竹片。這些文字,與他記憶中老者(袁天罡)的諄諄教誨漸漸重合。那時他年紀小,只覺得先生說的話深奧難懂,如今再看,字字血淚。

“看完了?”李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換下了官袍,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正在擦拭一柄長劍,劍身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青芒。他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不僅僅是因為明晚的大戰,更因為今日從江離那裡聽來的、關於薩摩身世的真相。

薩摩多羅放下竹簡,揉了揉眉心:“看完了。老頭兒……我師父,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所以他拆分殘頁,安排弟子守護,留下時序監察者。”李郅收劍入鞘,走到薩摩身邊坐下,目光復雜地看著他,“薩摩,你……還好嗎?”

薩摩多羅扯了扯嘴角,想露出往常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卻沒成功。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掌心有常年握刀和勞作留下的薄繭,還有幾道陳年舊傷。

“李郅,你說,我爹孃……是什麼樣的人?”他聲音很輕,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江離說他們是英雄,為了守護《天命書》被激進派殺了。可我對他們,一點印象都沒有。老頭兒也從不提。我只記得,小時候,我好像有過一個很溫暖的懷抱,會哼很好聽的歌……但那可能只是我的幻想。”

李郅沉默了片刻,抬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不管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你是薩摩多羅,是我們的兄弟。這就夠了。”

薩摩多羅抬起頭,看著李郅堅定的眼神,心中那股無處著落的惶惑稍稍安定。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嗯。夠了。”

這時,密室的門被推開,上官紫蘇和譚雙葉走了進來。紫蘇手中拿著幾卷剛整理好的洛陽官員檔案,秀眉微蹙。譚雙葉則拎著一個不小的藥箱,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沉靜。

“查到了。”紫蘇將檔案攤開在中間的方桌上,指尖點著一個名字,“洛陽郡尉,周奎。此人三年前調任洛陽,政績平平,但暗中與多個有‘燭龍’背景的商行往來密切,收受鉅額賄賂。我比對了近三年洛陽幾起疑似與激進派有關的失蹤案和壓制下去的騷亂,背後都有他或他下屬的影子。明晚若生亂,他統管的巡城兵馬,很可能按兵不動,甚至……反助紂為虐。”

“官匪勾結。”李郅冷哼一聲,眼中殺氣一閃而逝。

譚雙葉打開藥箱,裡面分門別類放著各種顏色的瓷瓶和油紙包:“我根據江離先生提供的、關於秦玄可能擅用的幾種毒物和迷藥,配了解藥和反制藥物。另外,這是加強版的‘七日醉’,嗅之即倒,沒有獨門解藥,昏睡七日方醒,或許能用上。”她拿起一個青色小瓷瓶,又指了指旁邊幾個標註著骷髏頭的黑色瓶子,“這些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塗抹在兵器或箭頭上,慎用。”

她的聲音平穩,彷彿在說尋常藥材,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十年前,她只是個心慈手軟的小醫娘,十年江湖風雨,特別是洛陽一行後,她己明白,有些時候,救人需先殺人。

薩摩多羅走過去,拿起那個青色小瓷瓶,在手中掂了掂,咧嘴笑了笑,這次的笑容真實了幾分:“謝了,雙葉。有備無患。”

譚雙葉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西娘和三炮呢?”薩摩多羅問。

“西娘在樓上,用她的法子從一些‘老鼠’嘴裡掏訊息。”李郅道,“三炮去調動他能信得過的夥計了,明晚會在外圍策應,製造混亂,牽制部分官兵。”

正說著,密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公孫西娘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紅衣在燈下如血。她髮梢還沾著水汽,眼神銳利如刀。

“確定了,”她語速飛快,“秦玄的人馬己經分批潛入洛陽,分散在西市和南城的幾處據點,人數不下百人,都是好手。他們明晚子時動手,主攻觀星樓,同時會有人在城中多處縱火製造混亂,吸引官府注意力。另外,”她看向薩摩多羅,眼神古怪,“我的人從一個快死的暗樁嘴裡撬出點東西,秦玄這次除了要搶《天命書》殘頁和圖紙,好像還特別下令,要抓活的——薩摩多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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