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長安之天命書》第95章 長安暗流,宮闈深處的低語(1)

作者:愛吃台式鍋貼的秋蟬·4個月前

長安,紫微城,深秋午後。

日光穿過高大的窗欞,在甘露殿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投下斜長的、微微搖曳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清冽的龍涎香,混合著墨錠與紙張特有的氣味,將這座帝國權力核心的殿堂,籠罩在一種看似靜謐、實則暗流洶湧的氛圍中。

上官紫蘇身著淺緋色女官宮裝,梳著嚴謹的驚鵠髻,簪一支素銀步搖,垂首斂眉,靜立在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一側。她手中捧著一卷剛從崇文館調出的、關於洛陽曆代災異記錄的抄本,指尖卻微微發涼,掌心滲出細密的冷汗。

御案後,武則天——如今己是臨朝稱制的皇太后——正披著一件玄色繡金鳳的常服,伏案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疏。她年逾五旬,面容雍容,眉眼間是經年累月執掌權柄淬鍊出的、不怒自威的沉靜,唯有眼尾幾道細紋,洩露了歲月與無盡政事磋磨的痕跡。她的筆鋒沉穩有力,硃批落下,往往決定千里之外一城一地的興衰,乃至無數人的生死。

大殿內除了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以及角落裡銅漏滴水的單調回響,再無其他聲響。侍立的宮女宦官皆屏息凝神,如同泥塑木雕。

紫蘇的心,卻無法像表面那樣平靜。她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數日前洛陽觀星樓沖天的火光、李郅等人渾身浴血、失魂落魄逃回長安時的慘狀,以及……薩摩多羅最後那聲決絕的嘶喊,和他撲向秦玄、一同消失在烈焰與崩塌中的身影。

每一幀畫面,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心上。痛,且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不僅僅是對薩摩可能己死的恐懼,更是對那場大火背後所代表的、足以傾覆王朝的“天命”之爭的恐懼。

袁天罡的預言,《天命書》的殘頁,燭龍組織的分裂,青銅計劃的復活,秦玄的“死而復生”……這一切,如同一張巨大的、充滿不祥氣息的網,正從洛陽的廢墟蔓延開來,悄然罩向長安,罩向這座大殿,罩向御案後那位掌握著帝國最高權力的女人。

“紫蘇。”

武則天平淡無波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紫蘇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迅速收斂心神,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臣在。”

“洛陽觀星樓大火,大理寺的初步呈報,你看過了?”武則天沒有抬頭,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奏疏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回太后,臣己看過。”紫蘇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呈報稱,疑是江湖仇殺或方士實驗邪術失控,引發地火,致樓塌人亡,死傷逾百。洛陽府己著人清理現場,緝拿相關嫌犯。”

“江湖仇殺?方士邪術?”武則天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絲淡淡的譏誚。她終於放下硃筆,抬起頭,目光如靜水深潭,投向紫蘇,“紫蘇,你信嗎?”

紫蘇的心猛地一沉。太后不信。或者說,太后知道的,遠比呈報上寫的要多。

“臣……不敢妄斷。”紫蘇低下頭,避開那道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十年前,長安城外山谷,也有一場類似的大火。”武則天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種追憶的意味,“死了不少人,其中有些,是身懷異術的方士和能工巧匠。案子後來不了了之,卷宗鎖進了大理寺最深處的庫房。李郅這次去洛陽,查的就是這個吧?”

紫蘇的背脊瞬間繃緊。太后果然知道!她不僅知道觀星樓大火,還知道十年前的“青銅計劃”,甚至知道李郅他們去洛陽的真實目的!是李郅回長安後上報的?還是……太后在洛陽,另有耳目?

“太后明鑑。”紫蘇知道此刻隱瞞己無意義,反而會引來猜忌,“李少卿確是因追查舊案線索前往洛陽,不料捲入觀星樓變故。同去的……還有幾位友人,皆在其中。”

“友人……”武則天咀嚼著這個詞,目光在紫蘇強作鎮定卻難掩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其中,可有一個叫薩摩多羅的年輕人?”

紫蘇猛地抬頭,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震驚。太后連薩摩的名字都知道?!

“看來是了。”武則天從她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重新拿起硃筆,卻並未落下,只是用筆管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案面,“袁天罡的關門弟子,薩摩長風與葉清瑤之子,《天命書》初代守護者的遺孤……這個身份,倒是比‘江湖浪子’有趣得多。”

紫蘇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太后不僅知道薩摩,還知道他的身世!知道袁天罡,知道《天命書》,知道薩摩的父母!這些連他們自己都是剛剛拼湊出來的絕密,太后竟然瞭如指掌!

她是從何得知?是當年袁天罡入宮為太宗相面時留下的記載?是宮中秘藏的、關於《天命書》的隻言片語?還是……她與燭龍組織,與那詭異莫測的“天命”之爭,本身就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絡?

無數可怕的念頭在紫蘇腦海中翻滾,讓她手腳冰涼。

“你很驚訝?”武則天看著她失態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複雜難明的情緒,似是憐憫,又似是嘲弄,“這宮牆之內,藏著的秘密,遠比你們想象的多。袁天罡當年那句‘女主昌’,攪動了多少人心,又埋下了多少禍根。他自己後悔了,想收回,可有些東西,一旦放出來,就如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收是收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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