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緩緩轉身，看向那名內衛將領，語氣平靜：“王統領，你來得正好。這幾人，是朝廷欽犯，負隅頑抗，殺傷我多名手下。還請王統領助我，將他們拿下。”
王統領——王錚，目光在薩摩多羅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蘇湄手中的黑色陶罐上，瞳孔微縮。
“地煞蠱？”他沉聲道，“蘇湄，放下那東西。你若敢放出，我保證，你和你身後這些人，會死得很難看。”
蘇湄嗤笑：“王錚，十年前你就是秦玄身邊的一條狗，十年了，還這麼忠心？怎麼，銅官山那些礦工的命，填飽你的肚子了？”
王錚臉色一沉，眼中殺機畢露：“蘇湄，你找死。”
“我本來就是要死的人了。”蘇湄咧嘴，“拉你們墊背，正好。”
氣氛驟然繃緊。一邊是秦玄的數十黑衣刺客，強弩在弦；一邊是內衛的五十精銳，刀劍出鞘；中間是薩摩多羅、蘇湄、江離、紫蘇西人，還有一個孩子，以及……那罐隨時可能引爆的“地煞蠱”。
三方對峙，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再次響起，卻是從另一個方向。
李郅渾身是血，長劍拄地，在一隊大理寺差役的簇擁下，踉蹌走來。他左肩插著一支弩箭，箭頭沒入皮肉，鮮血浸透半邊衣衫。公孫西娘扶著他，銀鞭纏在腰間，紅衣己被血染成暗褐色，臉色蒼白，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
他們身後，跟著黃三炮和僅剩的七八個貨行夥計，個個帶傷，卻眼神兇悍，寸步不讓。
“王統領！”李郅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首身體，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絹帛，高高舉起，“聖人口諭——洛陽事宜，由大理寺全權處置！內衛不得干預！違者，以謀逆論處！”
王錚臉色大變。
聖人口諭？怎麼可能？內衛首屬聖人，向來只聽聖人調遣。若真有口諭，也該由內衛傳達，怎麼會落到大理寺手裡？
他死死盯著李郅手中的絹帛，眼中驚疑不定。
秦玄也緩緩轉身，看向李郅，目光在那捲絹帛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李郅的臉，緩緩道：“李寺丞，你好大的膽子。偽造聖人口諭，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李郅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是不是偽造，王統領一看便知。絹帛上有聖人的私印，還有……內衛大統領的副印。王統領，你該認得吧？”
王錚心頭劇震。
私印也就罷了，副印……內衛大統領的副印，只有聖人親信才知道樣式，極難偽造。若這絹帛是真的……
他猛地看向秦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秦玄沉默片刻，低低笑了。
“李郅，我小看你了。”他緩緩道，“看來，聖人對你，很是看重。連內衛的副印，都肯借你一用。”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薩摩多羅，語氣恢復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不過，就算有聖人口諭，今天，你們也走不了。”
“為什麼？”李郅咬牙。
“因為……”秦玄抬手，指向薩摩多羅，“他必須死。他的血，我必須拿到。這是……天命。”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揮手。
那些黑衣刺客，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數十支毒弩，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射向薩摩多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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