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但需要時間。”蘇湄搖頭，“鎖魂針的毒，解藥需十二個時辰才能配齊。而從中毒到毒發，只有六個時辰。”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在六個時辰內，抓住刺客，拿到解藥配方，或者……找到秦玄。
五、聯手與猜忌
堂屋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更夫的梆子聲，從巷子深處隱約傳來。
李郅盯著桌上的地圖，腦中飛快地計算著。三天時間，要佈置人手保護劉仁軌，要排查賓客中的可疑之人，要找出那個被收買的廚子，還要防備激進派可能的後手……千頭萬緒，每一步都不能錯。
“蘇娘子，我們需要你的幫助。”他抬頭，目光堅定，“你對激進派最瞭解，也知道鎖魂針的解法。請你出山，助我們一臂之力。”
蘇湄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邊，望著巷子裡一個正在幫母親收攤的小女孩。女孩約莫七八歲，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小臉凍得通紅，卻笑得很甜，將收到的銅板一枚枚數好，寶貝似的揣進懷裡。
“我隱居十年，不問世事，只治病救人。”蘇湄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江湖的恩怨，朝堂的爭鬥，都與我無關了。我累了。”
“可秦玄不會放過你。”譚雙葉忽然開口，聲音溫和，卻一針見血，“你是穩健派的核心，知道太多秘密。十年前他沒殺你，是因為你隱得太深，他找不到。現在，我們找到了你，激進派很快也會找過來。蘇娘子，你躲不了一輩子。”
蘇湄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而且，”譚雙葉繼續道，目光落在蘇湄蒼白瘦削的手上——那雙手，虎口和指腹有厚厚的繭子，是長期握劍、配藥留下的痕跡，“你真的能放下嗎？放下袁天罡先生的遺願，放下慘死的同門，放下那些被激進派害死的人？蘇娘子，你醫館後院的那個小墳包裡，埋的是誰？”
蘇湄猛地轉身，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震驚，痛苦，還有一絲被看穿偽裝的狼狽。“你……你怎麼知道？”
“我聞到了‘安息香’的味道。”譚雙葉平靜地說，“那是專門用來掩蓋屍身腐味的藥香。劑量很輕，普通人聞不出，但我對氣味敏感。而且，後院的土有新翻動的痕跡，雖然你種了藥草遮掩，但土色深淺不一，瞞不過懂行的人。”
蘇湄盯著譚雙葉，許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冰冷，而是充滿了疲憊和悲哀。“是雲溪。”
“小師妹雲溪，善相面，十年前死於山谷慘案。”蘇湄的聲音在顫抖，“其實她沒死，只是重傷毀容，被我偷偷救了出來。這十年，她一首住在這裡，我給她治傷，教她易容，想讓她重新開始。可是……三個月前，激進派的人找來了。他們認出了她，要帶她走，雲溪不肯，他們就……殺了她。”
淚水從蘇湄眼中滑落，她沒有擦，任由它們流滿臉頰。“我埋了她，在後院。每天給她上香，跟她說說話。我想，這樣也好，她終於不用再躲了，不用再怕了。”
她抬起頭，看著李郅和譚雙葉，眼中是決絕的淚光：“你們說得對，我躲不了一輩子，也放不下。秦玄欠我的，欠雲溪的，欠所有枉死之人的，該還了。”
六、巷口的殺機
就在這時，醫館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動靜。
原本在巷口徘徊的幾個“閒漢”，忽然站首了身子，手探入懷中。更遠處，有急促的腳步聲向這邊聚攏，雜亂而有序，顯然是訓練有素。
“他們來了。”蘇湄擦去眼淚，眼神瞬間恢復冰冷，甚至比剛才更冷，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比我想的快。”
李郅立刻起身，手按劍柄：“多少人？”
“外面六個，巷子兩頭應該還有接應。”蘇湄快速從藥櫃裡取出幾個小瓷瓶，塞進袖中，“前門走不了了，跟我來。”
她掀開裡間的布簾，在靠牆的藥櫃上某個不起眼的凸起處按了一下。藥櫃無聲地向側滑開，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窄縫，裡面是向下的石階，漆黑一片，有陰冷的風從深處吹來。
“地道通向隔壁的棺材鋪，從那裡可以出去。”蘇湄率先走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記住，出去後分頭走，半個時辰後，在安仁坊的廢棄土地廟匯合。我會把激進派在長安的完整名單，還有劉仁軌壽宴的詳細計劃，交給你們。”
譚雙葉點頭，跟著她走入地道。李郅殿後，在藥櫃合攏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狹小簡陋、卻藏著十年血淚與秘密的醫館。
外面的腳步聲己經逼近門口，有人在用力拍門：“開門！大理寺辦案！”
李郅冷笑。大理寺？激進派的手，伸得可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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