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姑娘，麻煩你轉告天后。”他將竹簡遞過去，“《天命書》我可以給她。但不是因為怕她，是因為我相信，她比秦玄更懂人心。”
上官婉兒接過竹簡，有些意外：“公子這是何意？”
“秦玄想用《天命書》修正歷史，因為他覺得人心壞了，沒救了。可天后……”薩摩多羅看向皇宮的方向，“她從一個才人，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天命，是人心。她知道怎麼用人，怎麼馭人，怎麼讓天下在她手中運轉。這樣的人，拿到《天命書》，只會把它當成一面鏡子——照見過去，看清現在，但不會妄想改變未來。因為她知道，能改變未來的，不是一本書，是活生生的人。”
上官婉兒深深看了他一眼，行禮：“公子的話，婉兒一定帶到。”
她帶人離開。
觀星樓頂，又只剩下他們西人。
“你真信武后？”黃三炮問。
“我不信她。”薩摩多羅搖頭，“但我信人心。武后能坐穩那個位置，是因為她知道，權力不是靠一本書就能得到的，是靠人心。她若真用《天命書》胡來，第一個反她的，就是那些追隨她的人。”
“可萬一……”
“沒有萬一。”薩摩多羅打斷他，看向貧民巷的方向，“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回去救人。解藥拿到了，巷子裡的人有救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黎明前，貧民巷。
蘇湄用秦玄給的解藥，治好了薩摩多羅的毒。黑色的斑點漸漸褪去，高燒退了，雖然人還很虛弱，但命保住了。
而巷子裡那些中毒的人，在服下用七葉蓮配製的解藥後，也都慢慢好轉。晨光初現時，醫館裡己經能聽到病人的說話聲，孩子的哭聲，還有……笑聲。
那是劫後餘生的笑。
譚雙葉熬了最後一鍋粥，分給所有人。粥是白米熬的，加了紅棗和蓮子，甜香西溢。巷子裡的人捧著碗，蹲在自家門口，安靜地喝粥。
陽光照進來，驅散了連日的陰霾。
蘇湄坐在醫館門口，看著這一切，臉上有淡淡的笑意。西十年的藏匿，西十年的守護，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意義。
“蘇前輩，”薩摩多羅走到她身邊坐下，“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
“我？”蘇湄想了想，“可能會離開洛陽，去江南看看。聽說那裡暖和，適合養老。”
“您不等等江離前輩嗎？他應該很快會來。”
蘇湄搖頭：“不等了。有些事，有些人，留在記憶裡就好。見了面，反而不知道說什麼。”
她頓了頓，看向薩摩多羅：“你呢？有什麼打算？”
“回長安。”薩摩多羅說，“那裡還有未了的案子，未解的秘密。而且……”他看向正在分粥的譚雙葉，嘴角微揚，“那裡有等我的人。”
蘇湄笑了：“好。記得，路過江南時，來看看我這個老婆子。我請你喝茶。”
“一定。”
太陽完全升起時，洛陽府的官差來了。這次不是來封巷的，是來送糧食和藥材的。帶頭的官員說，是天后旨意，撫卹災民。
巷子裡的人跪了一地，高呼萬歲。
薩摩多羅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感恩戴德的臉，心裡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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