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轟然關閉的瞬間,身後的喊殺聲與刀光被隔絕在外。
起:絕境中的喘息
“呼——呼——”
薩摩多羅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汗水混著剛才在密室裡沾染的灰塵,順著額角滑下,在臉上衝出幾道狼狽的痕跡。他側耳傾聽,石門另一側的撞擊聲越來越微弱,看來那些青銅面具刺客暫時被阻隔了。但這只是暫時的,袁天罡設計的暗門再精巧,也擋不住對方人多勢眾的持續破壞。
公孫西孃的狀態比他稍好,但同樣喘息未定。她手中的銀鞭無力地垂在地上,鞭梢的銀鈴沾染了暗紅色的血跡,不復往日清脆。她迅速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幾處衣衫被利刃劃破,露出底下緊身的護身軟甲,好在除了幾道淺痕,並未見血。但剛才密室中高強度的纏鬥和最後關頭啟動暗門機關的爆發,讓她此刻也感到一陣虛脫。
“沒事吧?”她轉頭看向薩摩多羅,聲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有些沙啞,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死不了。”薩摩多羅扯出一個慣常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試圖驅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和劫後餘生的恍惚。但他的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這是十年漂泊養成的本能——無論多累,先確認安全。
他們此刻身處一條狹窄的甬道,似乎是山體內部自然形成又被稍加修整的。空氣潮溼陰冷,帶著泥土和苔蘚的腥氣。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嵌著一塊發出微弱熒光的石頭,提供著勉強能視物的光源。這光芒幽綠,映得人臉有些詭異。甬道向深處延伸,不知通往何處,但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生路。
“走!”薩摩多羅沒有猶豫,將懷中用油布仔細包裹的畫像和竹簡又按了按,確認穩妥,然後撐著石壁站起身。腿有些發軟,但他咬緊牙關,邁開腳步。
公孫西娘二話不說,緊隨其後,手中的銀鞭再次被她輕輕挽起,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擊的姿態。這位看似潑辣、經營客棧八面玲瓏的紅衣老闆娘,此刻臉上褪去了所有嬉笑怒罵,只剩下屬於江湖兒女的冷靜與堅韌。她知道,真正的逃亡,現在才剛剛開始。
承:密林追獵,生死時速
兩人在昏暗的甬道中疾行了約莫一刻鐘,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線天光,以及湧進來的、帶著草木清氣的冷風。出口被濃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薩摩多羅小心翼翼地撥開,向外望去。
外面是邙山深處人跡罕至的密林。時值深秋,樹木枝葉不再繁茂,但依然足夠遮蔽行蹤。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綿軟無聲,卻也容易留下痕跡。天色己近黃昏,林間光線晦暗,遠處的山巒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模糊而森然。
“不能停,他們很快會找到其他出口,或者乾脆炸開暗門追來。”薩摩多羅低聲道,率先鑽出洞口,並迅速用周圍的枯枝落葉將洞口重新掩蔽了一下,雖然這瞞不了多久,但能拖延片刻也是好的。
他們沒有選擇相對好走的山徑,而是首接鑽入了林木最茂密、地勢最崎嶇的區域。這樣做固然行進艱難,卻能最大程度地利用地形阻礙追兵,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弓箭手。
果然,沒過多久,身後就傳來了隱約的呼喝聲和枝葉被粗暴撥開的嘩啦聲。追兵來了,而且人數不少,聽動靜至少在五六人以上。
“分開走!”公孫西娘忽然道,語氣決斷,“我引開一部分,你帶著東西先走,到約定地點匯合!”
“不行!”薩摩多羅想也沒想就拒絕。他知道西娘輕功好,應變能力強,但對方是心狠手辣的燭龍激進派,他不能讓她獨自犯險。
“別廢話!東西更重要!”西娘瞪了他一眼,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堅持,“你忘了老道(魏川)怎麼死的?這些線索要是再落到他們手裡,我們就前功盡棄了!放心,論跑路和藏匿,老孃不比你差!”她故意用了平時插科打諢的語氣,卻更顯決心。
薩摩多羅嘴唇動了動,看著西娘在暮色中依舊明亮的眼睛,終於重重點頭:“小心!打不過就跑,別硬拼!”
“知道!”西娘一笑,忽然朝著另一個方向故意弄出較大的聲響,同時將一塊石頭用力擲向遠處,製造有人倉皇逃跑的假象。然後她身形一晃,如同靈巧的火狐,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一片亂石和灌木之後。
薩摩多羅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擔憂,將懷中的油布包藏得更貼身,然後屏息凝神,藉助樹木和地形的掩護,向著與西娘相反、也更為隱蔽難行的方向潛去。他的動作變得異常輕柔,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不易發出聲響和留下痕跡的地方,如同林間最謹慎的獵手,同時也是被追捕的獵物。
追殺者的聲音果然出現了分流,一部分被西娘製造的動靜引開,但仍有至少三人,似乎認定主要目標在此,鍥而不捨地朝著薩摩多羅的大致方向搜尋過來。距離在緩慢拉近。
薩摩多羅甚至能聽到他們壓低聲音的交談:
“仔細搜!那小子帶著從密室裡拿的東西,首領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東西必須拿到!”
“這邊有斷枝,像是剛弄的!”
“追!”
轉:絕地反擊與神秘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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