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打造中都鳳陽,你一改節儉之風…”
“全國徵集百工技藝、軍士、民夫、罪犯等百萬人之多,這也是以工代賑?”“不僅令天下名材至此,還遣使者到尚未歸入圖籍的附屬國求大木頭。”
“可真行!”
“還命令牆體必須先用白玉石須彌座或條石作基礎,上面再疊砌大城磚,而砌築時則以石灰、桐油加糯米作漿,關鍵部位甚至用生鐵溶灌。
“太專業了!”陳雍目光射去,反唇相譏:
“所有的木構建築窮侈極麗;所有的畫繡彩繪鮮豔奪目,所有的石構華麗奇巧。”“雕刻的圖案精美絕倫!”
“各級官員,從上到下,中飽私囊貪汙了多少錢!”“陛下查過嗎?”面對陳雍的字字珠璣,朱元璋張目結舌不敢置信。不待他解釋。陳雍又道:
“令營建南京,不求華麗,但求堅固…”“到了中都鳳陽,反其道而行之,以奢侈華麗為目的…”“敢問陛下,大明國庫有多少錢!”望向愕然的朱元璋,陳雍忍不住長嘆一口氣:“耗費錢糧無數,徵徭百萬之眾,你一點也不心慌嗎?”“那些背井離鄉被押來幹活的工匠,倘若要是給你搞點髒東西出來…”“你又當如何!”
“在宮殿的一些關鍵部位,埋下泥人、木人、弓箭、剪刀、紙人,給裡面的居住者帶來厄運!”
“你能睡踏實嗎?”
“這些犯忌諱之事,劉伯溫沒警告過你?”
“把鳳陽建都的事停下,可以節省多少錢糧?”“你算過嗎!”
“天天哭窮說沒錢,這樣玩能有錢嗎!”一聽這話。
朱元璋頓時虎目圓睜,只覺脊背發涼頭皮發麻。他眉宇間溢滿了驚慌失措,藏在袖袍裡的大手止不住地顫抖。
“這…”“咱當時腦子一熱不受控制了…”朱元璋懊惱地錘了錘腦門,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不安“可是,咱沒有想炫耀的意思!”“咱只想讓家鄉的父老們…”不等他說完,陳雍便抬手打斷道:“陛下無需解釋。”
“是非功過,自在人心。”
“想要把老家建設的更好,這件事本身沒有問題,真正出問題的是身份。”“你是大明的皇帝!”
“必須以國家天下為先!”
“從你榮登大寶那一刻,你就已經沒有所謂的家了,或者說天下就是你的家!”“走上了這條路便不能回頭!”
“捨棄大家,營造小家…”“這是皇帝應該做的事嗎?”
“我本還以為,昨日拿宋太祖來舉例警示,可以讓陛下幡然醒悟,結果沒想到…
陳雍端茶一飲而盡,苦笑道:“看來是我高估了陛下。”“更高估了我自己…“無妨。”
“言盡於此。”“陛下請回吧。”“以後的課也沒必要再講了…”“…說的再多,也是空談。”
“實在不濟,你還是賜我一死如何?”“活著真累!”“何苦的?”一語落地,寂然無聲。
眾人望向陳雍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理解。
不光朱元璋啞口無言不知所措,就連匆匆趕來救場的馬皇后,都是被噎的說不出話。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空氣都彷彿隨之凝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