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稍微有點不體面,不適合勞煩姑娘…”聽聞此言。
徐妙雲立刻抬起頭來,自告奮勇道:“敢問先生何事?”
“小女子突兀到此,便已很冒昧了…”
“要是能出點力,回去也好交代,還能彌補下我的失禮..”徐妙雲想的很實在,買賣不成仁義在,不能因為此事把對方得罪了。陳雍是未來的國師,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父親不說能借力,起碼留個好印象。乾點雜活又有何不妥?在家的時候也沒少幹!從小她就不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既然如此…那便要辛苦姑娘了。”陳雍不懂何為憐香惜玉,只知送上門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姑娘先到市集買點糖回來,紅糖、黑糖都可。”
“回來的路上,順便再挖點黃土,我院子裡沒有,姑娘得四處找一找。”說罷。
陳雍探手入懷掏出錢袋,直接朝她扔了過去。“糖…土…陳先生這是?”徐妙雲捧起丟來的錢袋,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困惑,實在聯想不到有何用處。“去吧。”陳雍兩手向外一攤,懶得解釋太多。見狀。
徐妙雲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壓下了心頭的不解,沒敢再多嘴多舌惹人生厭。卻見她,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便匆匆出門買東西了。待人走遠。
陳雍身子向後傾,只覺一身輕鬆,喃喃唸叨著:“還是一個人輕鬆自在。”
“隨時可死,無牽無掛,何苦找個拖油瓶?”“沒有永遠十八歲的姑娘但永遠有十八歲的姑娘。”
不多久。徐妙雲帶著陳雍指定的兩樣東西回來了。油紙包好的糖塊放在桌上,裝滿布袋的黃土放在地上。手腳乾淨利落,十分注意細節。“陳先生,東西您看對不對?”徐妙雲雙手奉還錢袋,如數交回一文沒花,但沒有告知對方:“小女子還能幫忙乾點什麼?”“…先生吩咐便是。”陳雍循聲上下打量著,雖然鞋邊沾滿了泥土,但所行之處卻沒留下腳印,應該是入府之前蹭過了。
這未免也太實在了?也沒說不讓她僱人…“姑娘受累。”陳雍面含笑意,挑眸迎上少女期待的目光,驀然道“會燒火嗎?”
“啊?會,會燒…”徐妙雲不解其意。“麻煩姑娘,去把灶火生起來,而後再把這些糖熬化了。”陳雍推給她一盞茶,讓她歇歇腳喘口氣,慢條斯理道:“糖熬化,攪拌成膏狀,千萬別燒糊了…”“嗯,要是燒糊了的話,你還得再跑一趟。”此言一齣。
徐妙雲接茶杯的手,懸停在了半空,看向陳雍的眼神充滿了迷惘。糖塊熬糖膏?豈不是浪費了好東西?五斤紅糖,二兩銀子,可以換一千多斤糧食,足夠一個五口之家吃兩年。可,若是熬成了糖膏,五斤最多剩三斤。這得少衝多少杯紅糖水呀!
“陳先生?”
“敢問…這是為何?”
“糖膏不易儲存,要是放久發黴了,得不償失…”
徐妙雲節儉的生活過慣了,不由自主地有些心疼,像糖這類奢侈的東西,連她爹都捨不得總吃。
“別擔心。”
陳雍笑了笑,擺手道:
“照我說的做就行,別的不用你管。”“大功告成之後,給你帶點回去。”聞言,徐妙雲更為不解,心想,我要糖膏幹嘛呀?“是,陳先生…”她沒再繼續追問,連忙應了一聲,便前往伙房忙活了。
添柴生火,駕輕就熟。
徐妙雲蹲在灶臺邊上,輕緩地扇動手裡的蒲扇。待灶火越來越旺,將紅糖倒入大鍋中.擦了擦額前的細汗,徐妙雲手持木鏟,小心地攪拌著。不多久,鍋裡的紅糖變成了黏稠的膏狀。而這時。
陳雍一手拎水桶,一手拎黃泥,腋下還夾了漏斗,閒庭信步來到伙房。“辛苦姑娘了。”“剩下的交給我。”也不等回言,陳雍上前接過木鏟,把鍋裡的糖膏舀了出來,將漏斗架在水桶上,再把糖膏灌入其中。
一番操作看下來。
徐妙雲杏眼圓睜不解其意,頓時滿腦子的問號,又望向變成了泥水的黃土,更是莫名其妙。
讓自己挖黃土回來?就是為了和泥?然而陳雍卻是目不轉睛,安靜的等待糖膏冷卻凝固,全然沒注意到身旁少女的異樣。一人單挑江南勢力,離不開金銀的支撐。沒錢不成事,歷朝歷代,皆是如此。指望那個摳門的老朱?那乾脆還是別報仇了,把脖子遞過去等死得了。根據《天工開物》的黃泥水淋脫色法,煉製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白糖”,以後還缺錢花嗎?
不賺窮人錢,宰殺狗大戶!過了少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