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便是陳先生?”馬皇后打量了一眼,微微頷首,以示敬意。“還真是,少年英才,風華絕代!”“冒昧拜訪,望先生海涵…~…”陳雍聞言哭笑不得,本想拉攏一下勢力,豈料當爹的沒來,當孃的倒是來了-?叫他愣頭青還真沒冤枉,這未免也太實在了!“無妨。”
“夫人言重了。”無奈之下,陳雍只能拱手回禮,該給的面子還是給了。面前的婦人貴氣四溢,並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而是有一種難以言述的親和力。總之,第一印象很不錯。
打眼一瞧便知,出自大戶人家,想必年輕時,也是貴家小姐,這股無雙的氣質,刻在骨子裡面,後天學不來的。
“在下多有怠慢之處,還請夫人莫要見外。”“夫人請。”見陳雍彬彬有禮做了個請的手勢,馬皇后暗暗鬆了口氣,不免有些埋怨老朱,心想:陳先生哪有不近人情?這不是挺儒雅隨和?淨瞎說!
肯定還是細節沒做到位,招惹到了人家的不悅!到處甩鍋!可真行!收回思緒。
馬皇后回以微笑,沒有喧賓奪主,有樣學樣:“先生請———”見狀。
陳雍啞然失笑,卻也沒再糾結,一馬當先走在前面。…朱標和朱棣攙扶馬皇后,緊隨其後。一行人來到會客的中廳。
馬皇后先是吩咐兒子備茶,而後直接開門見山,欠身答謝:“勞煩先生獄中一個多月的照顧,我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呀…“給您添麻煩了!”
“說來慚愧,都怪我這個當孃的,從小沒把他教好,養成了一身的壞毛病…”“實在不該!”“讓先生見笑了…”馬皇后的言外之意,陳雍聽出來了,沒有揣著明白裝糊塗,大方道:“夫人不必客氣。”“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無非互惠互助而已,夫人無需放在心上…”“更何況,我請夫人過來的用意,便是聊聊孩子的教育問題。”說著,陳雍側目望向倒茶的愣頭青:
“秉性純良,嫉惡如仇,孩子的確是好孩子,天賦談不上出類拔萃,但也屬於中上等。”“總體而言..還是非常不錯的。”聽聞此言。
馬皇后無比欣慰,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天底下的孃親都一樣,誰不願意聽先生誇獎孩子,貴為一國之母也不能免俗。然而陳雍下面的話,卻讓她再他笑不出來了。
陳雍微微搖頭嘆息,直言不諱:
“但你家從小教育孩子的方式有很大問題。”“本該是茁壯成長的參天大樹,如今卻成了長偏了的歪脖子小樹…”“倘若再不及時修正,冒出更加極端的問題孩子,不過時間長短的問題。”話落。
鴉雀無聲。
朱標和朱棣兩兄弟,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表情更是突顯古怪,顯然對於陳雍的直言導,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朱家的孩子基本都是馬皇后一手帶大的,朱元璋真正干涉的東西並不多,可是陳雍的這一番話,無異於打了皇后的臉。
一念至此。朱棣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大口吞嚥著唾沫,人都已經被嚇麻了。罵皇帝,無所謂!罵皇后,哪能行?就在他忍不住要上前圓場的時候,馬皇后銀鈴悅耳的聲音,卻是先一步響了起來:“陳先生所言極是,教育孩子這方面,我們夫婦都有很大的問題..”“孩兒他爹太嚴厲了,規矩又多,脾氣又差,本來一句挺好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也得馬上變一個味道。”
“而我,又太溺愛孩子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久而久之,撒不開手。”
馬皇后柳眉微蹙,沒有像兒子們擔憂的那樣生悶氣,反而是虛心的承認了錯誤:“還請陳先生但說無妨,不必心存顧慮,更不必婉轉糾結。”“先行謝過!”雖說是第一次見面,但她熟知陳雍授課的方式,簡單直白一針見血,從來不像那些大儒一樣,彎彎繞繞拐彎抹角。
母儀天下的馬皇后,豈是接受不了批評的人?之所以登門拜訪,就是為學習而來!“如此說來,倒是不奇怪了…陳雍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當爹的太偏激,而且掌控欲太強;當孃的太溫柔,而且處處包容太多。”“你們夫婦便很矛盾,各自代表了不同的極端,由此教育出來的孩子,自然也會走極端,容易鑽牛角尖,這無可厚非。”
“其實夫人仔細看看他們兄弟便知…”
“當哥的聰慧一些,知道選擇挑父母其中一人學習,性格敦厚,踏實穩重,想必這方面繼承了夫人?”
“當弟的愚笨一些,盲目接受父母帶來的一切思想,兩種極端的性格冗雜到一起,這也讓他這個人變的十分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