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雍懟的老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卻見他一臉的生無可戀,開始有點想回宮了。之前詔獄偷聽的酣暢淋漓,此刻早已經蕩然無存了。代替老四成為了新的反面典型,動不動就把自己扯出來說事。關鍵,他還拿陳雍沒辦法,打不得,也罵不得,更殺不得,這才是最難受的。一邊批評捱罵,一邊笑臉相迎。誰能遭得住啊?
見老朱只是自顧自地喝著悶酒,並沒有龍顏大怒的跡象。
兩個兒子這才長吁一口濁氣,微不可查地抹去手心裡的泥濘,都快被陳雍的操作嚇死了。朱元璋的火爆脾氣,沒人比他們哥倆再清楚了,有時被馬皇后數落上頭了,都得梗脖子吵一架。
更何況是別人?反正,他倆肯定不敢!父皇永遠是對的!
錯了也是對的!沉默少頃。
場面氣氛突兀有些尷尬。
朱標掙扎猶豫了半天,還是硬頭皮幹起了老本行,起身負責暖場:“陳先生說笑了,學生愧不敢當。”“倘若連父皇都解決不了,那學生定然更沒希望。“學生才疏學淺,既沒有先生的遠見,也沒有父皇的閱歷,未來要走的路還有很長。”“多謝陳先生厚愛!”“學生不會讓您失望的!”朱標謙遜客套的一番話,無形之中幫老朱解了圍。
不光回應了先生的期待,更是拉了親爹一把,沒讓對方再難堪下去,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就連陳雍都是忍不住點了點頭,望向太子的眼神充滿了欣賞。如今的朱標,明君雄主的雛形已經出來了。
倘若可以渡過死劫,再配上朱老四這個“徵北大將軍”,大明興許還真有可能走出一條騰飛之路?
只可惜,自己大機率看不到那一天了…“罷了。”陳雍斜靠在椅子上,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我失不失望無所謂,別讓天下的老百姓失望就行了。”“而且,我說的也是實話,這件事只能你來辦。”“指望你老子?”“沒戲!”聽聞此言。
朱元璋額前的黑線又多了幾條。一旁的朱標也只能乾笑兩聲,趕忙拱手回敬:“學生不知…”“還請先生指教!”見狀。
陳雍倒也沒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其實很好理解。”“歷史上的門閥固然可惡,但還是幹過一點好事的,起碼這些人的屁股沒歪,還沒忘了炎黃子孫的身份。”
“而今什麼鬼樣子,不用我再贅述了。”“賣國求榮,通敵叛國,比比皆是!”“大家族也好,小家族也罷,根本看不到底線為何物!”“每每想起這些人,對異族人搖尾乞憐的模樣。”“我特麼就反胃!”聞聽此言。
朱元璋和朱棣都是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全身肌肉緊繃了起來,關節處發出“咔咔”的響聲。
反觀,相比這爺倆,太子朱標則是穩重內斂的多,雖然也是面色不虞,但氣勢沒外漏出來
“說白了,還是兩宋時期留下的禍根,把文人抬到了一個,不屬於他們的位置上。”陳雍呷了口酒,悵然道: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大明要扭轉乾坤,談何容易?”“兩宋的幾百年,不但給華夏帶來了千古奇恥,更是給後世王朝埋下了巨大的隱患..
“宋朝官員的俸祿極高,文人地位更是無與倫比。”頓了頓,陳雍繼續道:
“在當時…只要不造反,從龍站好隊,貪汙圈地這些都是小事,簡直不要太爽
“之後,到了蒙元統治時期,稅收類似於包稅制。”
“給錢能埋下一個地區的鹽、布匹、糧食的定價權,別弄得太過分搞出大規模的起義。”“元廷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官員們完美繼承了兩宋的劣根,更是在元廷的百年間得到了發展和昇華。”
看向怒不可遏的朱元璋,陳雍微微搖頭:
“所以與大明相比,大家肯定想當宋元時期的官兒啊,再說句不好聽的話…”“宋朝以後的大部分官員眼裡,老百姓就該當牛做馬被他們剝削,趴在地上被他們踐踏!
“欺負老百姓…如今更是成為了不可明說的新規!”
“對於他們這些人而言,就如太陽從東方升起,再從西方落下一樣正常!’“你們認為…難度大不大?”面對陳雍犀利的反問,朱標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沉默著點了點頭。太子爺明鏡似的,沒有說的更為露骨,給足了父子三人面子。陳雍就差直說:大明朝廷的官兒,是歷朝歷代的最壞的,而且壞的沒有良心,更不存在底線這樣的東西。
卻在這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