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開始的緊張,陳曦的聲音漸漸平穩下來,彙報得條理清晰。
從患者症狀、診斷依據、治療措施到後續計劃,每一項都精準到位,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交班。
周成站在一旁,用眼神示意她繼續,全程沒有出聲話,卻給了她足夠的支撐。
等陳曦彙報完畢,退到一旁時,醫生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之前心存疑惑的醫生們紛紛收起了驚訝的神色,看向陳曦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認可。
方航師兄湊了過來,對周成說道:“你這學生帶得不錯,思路清晰,細節也記得準,比不少剛入職的住院醫都穩。”
周成笑了笑,“我可沒教什麼,是我組裡的兩個學生聰明。”
幾人站在辦公室角落,氛圍輕鬆又融洽,全然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走廊盡頭,主任王建明正臉色陰沉地站著,目光掃過他們,帶著明顯的不悅。
……
王建明不知何時過來的,顯然是聽完了剛才的交班,還旁敲側擊問了護士林玲昨晚的情況。
當他得知周成竟讓兩個學生單獨處置急性胰臟炎患者,還放手讓學生交班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當場發作,只是等交班結束之後,便來到了醫生辦公室:“周成,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周成臉上的笑意一僵,察覺到主任語氣裡的不悅,心裡瞬間瞭然大半。
他跟著王建明往主任辦公室走去。
……
辦公室門一關上,王建明就重重坐在椅子上,臉色黑得嚇人:“周成,你昨晚到底怎麼想的?”
“急性胰臟炎是什麼級別的急症?”
“稍有不慎就可能進展為重症,危及患者生命,你居然敢讓兩個沒獨立值班經驗的學生單獨處理?還讓學生去交班,你這個帶教老師是怎麼當的?”
周成站在辦公桌前,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等主任說完,才平靜開口:“王主任,我清楚急性胰臟炎的兇險。”
“但陳曦和李陽不是盲目處置,他們嚴格按臨床規範來,先評估生命體徵、追問病史,再完善檢查明確診斷,後續治療和應急處理都精準到位。
“我事後去病房核查過患者情況,也逐字校對了醫囑和病程記錄,沒有任何失誤,患者目前生命體徵平穩。”
“沒有失誤就對了?”王建明猛地抬手拍了下桌子,語氣更沉,“帶教不是冒險!學生經驗不足,面對突發病情很可能亂了陣腳,一旦出了差錯,不僅患者要遭殃,科室也要承擔責任!你這是對患者不負責,也是對學生不負責!”
“我不認為這是冒險,這是必要的鍛鍊。”周成據理力爭,“他們不可能一首靠我帶著,遲早要獨立面對急症。”
“昨晚的情況,我讓他們先上手,事後再覆盤校對,既能讓他們鞏固所學,又能積累實戰經驗,比單純在旁邊看我處置效果好得多。”
“至於交班,也是獨立行醫的一部分,提前適應才能更快成長。”
王建明皺著眉,臉色依舊難看,卻被周成說得一時語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