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上午,周成終於可以歇口氣了。
他剛在醫生辦公室坐下,拿起搪瓷缸泡了杯熱茶,
茶葉是老家帶來的,便宜耐泡,熱水衝下去,茶葉在缸裡翻了個身,冒出淡淡的茶香。
回顧早上的這兩個患者,前前後後忙了三個多小時,一口水都沒顧上喝。
尤其是那個心包填塞的患者,沒有家屬在場,一般醫生還真沒有周成這麼堅定地開通綠色通道,敢首接上手操作。
因為一旦發生醫療糾紛,哪怕操作沒問題,沒簽知情同意書這一條,醫生這一方就先處於下風了。
輕則被家屬投訴,扣績效、寫檢討,重則吊銷執業證,丟了工作,甚至要負法律責任。
饒是李德剛這麼年資老的急診科醫生,在醫院幹了快二十年,碰到這種情況,也未必有周成這麼果決,更別說急診科其他的年輕醫生了。
還好結果是好的,患者生命體徵穩了,家屬來了之後也千恩萬謝,沒出任何岔子。
現在整個急診科的醫護人員,特別是跟著周成的兩個學生趙曉和王子豪,還有上午在搶救室的幾個護士,看向周成的眼光,早就不一樣了。
有欽佩,有訝異,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敬意。
能在那種時候,把自身的前途風險完全拋之腦後,先想著救人,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周成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熱茶,心裡也清楚。
其實,如果不是系統傍身,對自己的操作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估計也做不到這麼果斷。
或許最終還是會為了救人上手操作,但是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快速和果決,更不敢保證一次穿刺就成功,不出任何併發症。
他剛把茶杯放在桌上,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到了中午快下班的時候,陳明主任過來了。
他剛從院部開完會,白大褂的扣子沒扣,手裡拿著個筆記本,臉上帶著點笑意。
他己經從李德剛那裡,把上午發生的事,前前後後聽得明明白白了。
辦公室裡的人看到陳明進來,都紛紛起身打招呼:“陳主任。”
陳明擺了擺手,示意大家該忙什麼忙什麼,徑首走到周成的辦公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笑著說:“小周,上午可以啊,幹得漂亮。”
周成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陳主任,就是趕上了,患者情況太急,沒別的辦法,只能先上手了。”
“沒別的辦法?你這一手心包穿刺,做得比心內科的老主治都標準,一次成功,沒出半點併發症,這可不是光靠趕上就行的。”
陳明的語氣裡滿是誇讚。
“我剛從心內科過來,他們會診的醫生都跟我說了,說你這操作,挑不出一點毛病。最關鍵的是,你有這個擔當,敢在那種時候拍板救人,這比技術更難得。”
旁邊的李德剛也湊了過來,笑著說:“可不是嘛,陳主任,當時我都捏了一把汗。沒家屬簽字,超聲科和心內科都趕不過來,患者馬上就要停跳了,也就周成敢上,換了我,都得猶豫半天。”
陳明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語氣變得嚴肅了一點,看著周成說:“不過,小周,我今天過來,除了誇你,也要跟你說句實在話。你救人的初心沒錯,技術也過硬,但是以後再碰到這種情況,一定要先學會保護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