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跳動：7，6，5……
陸時言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接受可能暴露他們此刻在修復室的事實，但可能獲得關鍵資訊；拒絕可能安全，但會錯失瞭解對手的機會。
3，2——
他按下了“接受”。
螢幕閃爍，然後出現一個影片視窗。但畫面不是人臉，而是一個模糊的、不斷變形的幾何圖案，像某種加密傳輸。
“陸時言。”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從裝置的內建揚聲器傳出，男女莫辨，但語氣沉穩，“我知道是你。”
“鄭教授？”陸時言試探性地問。
“我是誰不重要。”聲音說，“重要的是，你現在正在做的事。你關閉了主系統，引發了時間擾動。你知道這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我知道後果。也知道如果繼續執行那個系統會造成什麼後果。”
短暫的沉默。螢幕上的幾何圖案緩慢旋轉，變幻著顏色。
“那些錨點，”聲音再次響起，“他們中的許多人，如果沒有系統穩定，早就因為時間感知紊亂而精神崩潰。系統在保護他們，即使方式不完美。”
“不完美？”陸時言的聲音冷了下來，“把他們變成工具，逐漸剝奪自我意識，這叫不完美？這叫錯誤。”
“錯誤是相對的。”聲音說，“在更大的尺度上看，少數人的犧牲是為了多數人的穩定。時間流如果失控，影響的不是幾十個錨點，而是成千上萬的普通人。你看到那些時間回聲了嗎？那還只是微小的擾動。如果時間渦旋完全崩潰，可能出現時間裂縫，過去和現在的界限會模糊，甚至可能發生時間跳躍——人突然回到過去或跳到未來，物品在不同時間點之間轉移。社會秩序會混亂。”
陸時言握緊拳頭。“所以你們選擇犧牲少數人，維持所謂的秩序？”
“我們選擇維持現實本身的完整性。”聲音說，“時間不是玩具，時言。你父親的研究打開了一扇門，但我們發現門後的世界比想象的更危險。系統是門上的鎖，不是完美的鎖，但總比敞開著好。”
林晚笙忍不住開口：“那為什麼要在修復室設定這個子系統？為什麼追蹤我們？”
聲音停頓了一下。“林晚笙女士。你的天賦很特別，你知道嗎？你是天然的穩定器，即使在系統關閉後，你周圍的時間場依然相對穩定。我們追蹤你，不是要傷害你，是要保護你——也是保護其他人。你的存在本身就在平復時間擾動。”
“所以我是另一個錨點？只是沒有連線系統？”
“某種意義上，是的。”聲音承認，“但你是自由的，沒有被改造。我們希望保持這種狀態。只要你穩定，你周圍的人也相對穩定。這就是為什麼即使系統關閉，博物館區域的時間擾動也相對較小——你在這裡工作西年，無形中穩定了這個區域。”
林晚笙想起那些同事偶爾開玩笑說她“氣場平和”，想起館長說她經手的文物“特別聽話”。原來不是玩笑，是真實的時間效應。
“你們想讓我做什麼？”她問。
“繼續做你現在做的。”聲音說，“修復文物，穩定時間場。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提供一些指導，幫助你更好地理解和控制你的能力。不需要連線系統，不需要成為錨點，只是……更有效地使用你的天賦。”
這個提議聽起來合理，但陸時言警惕地問：“代價是什麼？”
“沒有代價。只是希望在必要時，你能協助我們處理一些時間異常事件。作為交換，我們會保護你的安全，不讓你捲入更復雜的事情。”
螢幕上的圖案突然閃爍，訊號變得不穩定。聲音斷斷續續：“時間擾動……在加劇……我們需要……”
通訊中斷了。螢幕恢復子系統選單介面。
陸時言快速操作，完全關閉了子系統。裝置指示燈從綠色變為紅色，然後熄滅。他從壁龕中取出裝置，斷開所有連線線。
“我們得離開這裡。通訊可能暴露了我們的位置。”他把裝置裝進揹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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