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被從外部固定後的第三分鐘，修復室裡只剩下通風系統低沉的嗡鳴。
林晚笙再次用力轉動把手，金屬紋絲不動。她拍打門板，呼喚可能路過的同事，但博物館早己閉館，這個區域只有她一個人的工作許可權。手機訊號滿格，她撥打保安室電話——無人接聽。撥打周明遠——己是關機狀態。
“別費力氣了。”陸時言站在房間中央，仰頭看著天花板，“他們既然能把我們鎖在這裡，肯定也遮蔽了常規通訊手段。你看手機。”
林晚笙低頭。剛才還顯示滿格的訊號，此刻己經歸零。Wi-Fi斷開，行動網路無服務。甚至連時間顯示都出現了異常——數字在23:47和00:12之間來回跳動。
“電磁干擾。”陸時言走到工作臺邊，拿起一支金屬鑷子，靠近牆壁。鑷尖微微顫動，像被無形的磁場牽引。“不只是干擾，是在製造一個法拉第籠。這個房間現在與外界完全隔離。”
“誰會這麼做？安全域性？”
“不一定。”陸時言放下鑷子，走向窗戶。修復室在一樓，但窗外裝了防盜欄杆，間隙窄得連手臂都無法伸出。他檢查了每根欄杆的焊接處——牢固，沒有破壞痕跡。
林晚笙嘗試用工作臺上的工具撬鎖，但門鎖結構特殊，從內部無法拆卸。她想起博物館的安全規定：修復室因為存放珍貴文物，門鎖都是特製的，一旦從外部鎖定，內部只能透過緊急按鈕解鎖。
緊急按鈕在門邊牆上，有個紅色的保護蓋。她掀開蓋子，按下按鈕。
什麼都沒有發生。沒有警報聲，沒有指示燈亮起，連按鈕本身都沒有按下該有的觸感反饋。
“電源被切斷了。”陸時言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消防噴淋頭，“但備用電源應該自動啟動。除非……”
“除非有人連備用電源也控制了。”林晚笙接完他的話，感到一陣無力。這不是臨時起意，是精心策劃的囚禁。
陸時言卻顯得異常平靜。他回到工作臺前，開啟自己的揹包——那是個普通的帆布包，裡面裝著周明遠給他準備的基本生活用品和幾本書。他從最內層取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盒子，開啟，裡面是一套精密的微型工具。
“你隨身帶這個？”林晚笙有些驚訝。
“周老師給我的。”陸時言拿起一個類似探針的工具，“他說，在我完全適應這個時代之前，可能會遇到‘特殊情況’。現在看來，他預見到了。”
他用探針輕輕觸碰牆壁，耳朵貼近牆面，像是在聽什麼。林晚笙注意到他的動作很專業，不像臨時學的。
“你在琥珀裡也學過這個？”
“琥珀裡學不到這個。”陸時言沒有抬頭，“但我父親教過我基本的電子和機械原理。他說，真正的物理學家應該瞭解物質世界的每一個層面，從量子到宏觀。”
他在牆壁上移動探針，動作緩慢而精準。幾分鐘後，他在距離地面一米五左右的位置停住，用工具刀小心地刮開一小塊牆漆。漆層下不是水泥，而是一層金屬板。
“果然。”陸時言示意林晚笙過來看，“這不是普通的牆壁，是夾層結構。外層是裝飾，內層是遮蔽材料。這間修復室，從一開始就是特別設計的。”
林晚笙蹲下身，仔細觀察刮開的部分。金屬板表面有細微的紋理，像是電路板的走線。“博物館的所有房間都有檔案記錄，但我從來沒聽說過修復室有這種結構。”
“可能記錄被修改了，或者從一開始就沒有完整記錄。”陸時言用工具在金屬板上輕輕敲擊，聲音沉悶，“厚度大概三釐米，足以遮蔽大部分電磁波。但任何遮蔽都不完美，總有弱點。”
他繼續沿著牆面探測，像醫生用聽診器檢查病人。林晚笙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在琥珀中度過的十年，可能遠比她想象的更復雜。他不僅保持著意識，還在思考、學習、準備。就像他說的，他不是被動的囚徒，而是主動的選擇者。
“這裡。”陸時言在牆角停下。他蹲下身，用工具刀撬開踢腳線。木質踢腳線後，露出一截管道——是博物館老舊的暖氣管，鑄鐵材質，己經鏽蝕。
“暖氣系統是整棟建築連通的，理論上可以傳遞振動訊號。”陸時言將耳朵貼在管道上，閉上眼睛，“如果有人在外面，透過管道敲擊……”
他忽然停住，表情凝住。
“怎麼了？”
“我聽到……”陸時言睜開眼睛，眼神里有一絲困惑，“不是敲擊。是……數字。有人在用摩斯碼傳送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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