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飯館漸漸飄出飯菜香，抬頭看時，日頭己經爬到了半空，分明是快到午飯的時間了。雲晚晚捧著手裡溫熱的奶茶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的水珠，垂著眸沒說話，連吸管都沒拆開，心裡還在盤算著該去食堂吃午飯，壓根沒心思喝這杯奶茶。
楚冉喝了兩口自己手中的奶茶，餘光瞥見她這副模樣，臉上堆起的笑意淡了幾分，旋又湊上前，晃了晃手裡的杯子，故作親暱地開口：“晚晚，你怎麼不喝呀？這可是他家的招牌，我特意給你點的，涼了就不好喝了。”
她的語氣聽著滿是關切，可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像是在打量雲晚晚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又或是在逼雲晚晚做出回應，不讓她有絲毫迴避的餘地，全然不提己經快到午飯時間，本該去吃飯的事。
雲晚晚被她問得一怔，抬起頭，撞進楚冉含笑的眼眸裡，那雙眼睛看著溫柔，卻讓她莫名覺得有些發怵。她攥了攥奶茶杯，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侷促：“我……我不太渴，等會兒再喝就好，而且快到午飯時間了，喝多了奶茶等會兒吃不下飯。”
其實她哪裡是不渴，只是心裡滿是彆扭。她向來喝奶茶只喝三分糖，清淡的甜度才合口味，可楚冉壓根沒問過她的口味，自顧自點了全糖的款式，甜膩感隔著杯子都能隱約感覺到，她光是看著就沒了半點想喝的慾望。再加上兩人本就只是大一見過幾次的普通同學，快到飯點了，楚冉不聊吃飯的事，反倒執意拉著她來買奶茶，這份突如其來又全然不顧她喜好的過度熱情，更讓她心裡的疑惑壓都壓不住。
楚冉顯然不信她的說辭，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伸手就要去碰雲晚晚手裡的奶茶，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嗔怪：“是不是不合口味呀？你跟我說，我再去給你換一杯，別跟我客氣呀。喝兩口奶茶沒關係的，等晚會結束了再吃飯也來得及，現在先喝嘛。”
她的指尖剛要碰到杯身，雲晚晚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把奶茶往自己懷裡攏了攏，這個本能的迴避動作，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連忙小聲解釋：“沒有沒有，真的不用麻煩了，我就是想等飯後再喝，謝謝你。”
她單純，不會說謊，臉頰微微泛著淺紅，眼神也有些閃躲，生怕自己的迴避惹得楚冉不高興，可心底那道抗拒的防線，卻怎麼也跨不過去。明明只是不熟的同學，快到午飯點硬拉著買奶茶，還不問她的口味擅自點全糖，這般刻意又反常的親近，反倒讓她越發覺得不安，根本沒法坦然接受。
楚冉看著她閃躲的樣子，心裡的不耐更甚，指尖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轉瞬又被笑意掩蓋。她哪裡是想讓雲晚晚喝奶茶，不過是怕一去吃飯，雲晚晚就找機會甩開她，更是怕裴敘趁機找到雲晚晚，今晚的晚會，雲晚晚是她接近沈倦的唯一跳板，她必須把人牢牢拴在身邊。
“那好吧，那你等會兒記得喝。”楚冉收回手，重新挽住雲晚晚的胳膊，力道比之前更緊了些，笑著岔開飯點的話題，“我們也別在這兒待著了，先回學校晚會現場那邊等著吧，等活動結束了，我再陪你去吃好吃的，現在先過去佔個位置！”
雲晚晚被她挽著，渾身都不自在，卻又沒法掙脫，只能點了點頭，跟著她往學校的方向走，手裡依舊緊緊攥著那杯沒開封的全糖奶茶。肚子己經隱隱有些餓意，再想著楚冉全然不顧飯點的怪異舉動，心裡的彆扭和疑惑越來越濃，只盼著這場讓人窒息的假意親近，能早點結束。
正被楚冉半挽著往前走，雲晚晚口袋裡的手機忽然輕輕震動起來。
她愣了一下，連忙騰出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摸出手機。
螢幕一亮，來電人那幾個字清清楚楚跳了出來——
沈倦哥哥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楚冉眼角餘光一掃，目光在那行備註上狠狠頓了頓，心底瞬間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嫉妒和陰鷙幾乎要從眼底溢位來，可臉上還得維持著那副假笑。
雲晚晚也察覺到身邊人的視線，有點不自然地輕抿了下唇，對著楚冉小聲道：“對、對不起……我接個電話。”
她輕輕掙了掙胳膊，往後退了小半步，和楚冉拉開一點距離，才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軟得像棉花：
“喂……沈倦哥哥？”
這一聲“哥哥”，又軟又輕，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楚冉站在一旁，指尖暗暗掐進掌心，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她死死盯著雲晚晚的側臉，心裡瘋狂翻湧——
憑什麼？
雲晚晚憑什麼可以這樣理所當然地喊沈倦“哥哥”，備註還帶著一顆刺眼的愛心？
憑什麼所有人的目光，都要圍著她轉？
一股濃烈的怨毒，從心底往上冒。
她臉上卻依舊笑得溫和，只是那眼神，冷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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