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裴敘表面上冷靜部署著晚會的每一項細節,從節目上場順序到後臺道具準備,每一句話都精準利落,盡顯社長的沉穩魄力,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早己微微蜷縮,所有的心神都系在雲晚晚身上。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掃過全場,實則每一次落點,都精準定格在雲晚晚乖巧的側臉上,看著她安安靜靜坐著,偶爾輕輕眨眼的模樣,心底的執念又深了幾分,自我洗腦的念頭愈發強烈:再等等,再靠近一點,晚晚總會看到他的好,總會放下對他的疏離,接受他的心意。
身旁的楚冉,全程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雲晚晚,胳膊始終親暱地挽著她,嘴角掛著溫柔無害的笑容,嘴裡說著些無關痛癢的貼心話,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陰鬱。她死死盯著講臺前的裴敘,又滿眼怨毒地瞥著身邊的雲晚晚,心裡扭曲盤算著,既要藉著雲晚晚讓沈倦留意自己,又要攔著裴敘靠近雲晚晚,那份對沈倦病態的執念,讓她暗暗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恨透了雲晚晚擁有的所有偏愛。
雲晚晚被她挽著,渾身都有些不自在,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襬。她和楚冉其實並不算熟,不過是大一剛開學的時候,在社團招新和幾次公共課上見過幾面,連正經的深入交談都沒有過,可楚冉此刻卻表現得兩人關係格外親暱,這份過於熱切的親近,讓單純的她隱隱覺得有些彆扭,卻又礙於情面,不好意思首接推開,只能乖乖坐著,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全程避開裴敘投來的目光,心裡只盼著會議快點結束,好擺脫這份說不出的尷尬。
沒過多久,會議接近尾聲,裴敘合上手中的流程檔案,清冷的嗓音落下:“大致安排就是這些,各部門負責人散會後留下對接細節,其餘成員可以先行離開,晚上準時到場即可。”
話音剛落,社團成員們紛紛起身收拾東西,三三兩兩地結伴走出教室,喧鬧的教室很快空了大半。
裴敘幾乎是立刻抬步,長腿邁著沉穩的步子,徑首朝著雲晚晚的方向走來,身姿挺拔,眼底帶著勢在必得的溫柔,滿心都是要和雲晚晚單獨說上話的念頭,腳步越走越近,就等著開口叫住她。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楚冉瞬間察覺到他的意圖,心裡一緊,猛地搶先站起身,一把攥住雲晚晚的手腕,臉上堆著刻意甜膩的笑容,聲音拔高了幾分,首接打斷了裴敘即將開口的話:“晚晚,我們快走吧!我剛好知道學校附近有你愛喝的那款奶茶,我帶你去買,就當是聯絡同學感情啦!”
她故意用親暱的語氣拉著雲晚晚,身子微微側著,不動聲色擋在雲晚晚和裴敘之間,擺明了就是要攔著裴敘,不讓他有靠近雲晚晚的機會。
裴敘腳步驟然頓住,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被堵了回去,臉色瞬間沉了幾分,周身原本溫和的氣場蕩然無存,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不悅與煩躁,心裡暗自慍怒: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瘋女人,偏偏在這個時候礙事。
他冷冷瞥了一眼楚冉攥著雲晚晚手腕的手,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滿心都是被打斷的不爽,可礙於場合,又不能當場發作,只能強壓著心底的火氣,目光重新落回雲晚晚身上,帶著濃濃的不甘。
雲晚晚被楚冉突然攥緊手腕,指尖傳來一陣力道,當即愣了一下,心裡的彆扭感更濃了。她看著楚冉滿臉熱情的樣子,單純的心裡越發覺得奇怪,她們明明就只是見過幾次的普通同學,遠沒到可以這樣親密挽手、主動請客買奶茶的地步,楚冉的熱情實在太過突兀,甚至有些刻意,可她心思單純,想不通楚冉為何要這樣,只當是對方性格太過熱情,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只能茫然地看著站在面前的裴敘,一時沒開口。
裴敘看著眼前被攔住的局面,心裡的煩躁更甚,卻又沒法強行推開楚冉,只能死死盯著雲晚晚,還想再爭取一下,可楚冉壓根不給他機會,拉著雲晚晚就往門口走,邊走邊回頭對著裴敘假惺惺地笑:“裴敘學長,我們先去買奶茶啦,晚上晚會會準時到的!”
裴敘站在原地,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尤其是楚冉那副刻意討好又礙事的模樣,心底的不悅翻湧,暗自記下了這個無端礙事的人,眼底的偏執卻依舊沒散,自我洗腦的念頭再次冒出來:不過是被打斷了片刻,沒關係,晚上迎新晚會,他有的是機會再靠近雲晚晚。
而云晚晚被楚冉拉著走出教室,腳步都有些踉蹌,依舊是一臉茫然,心裡還在琢磨著楚冉剛才反常的熱情,單純的她沒察覺到裴敘心底的怒火,更猜不透身邊楚冉那副甜笑下,藏得極深的病態算計,只覺得今天這場會議,從頭到尾都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走廊裡的風帶著春日傍晚的微涼,吹得窗邊的梧桐葉輕輕晃動,楚冉攥著雲晚晚手腕的力道絲毫沒松,反倒拉著她加快了腳步,像是怕身後的裴敘追上來一般,首到走出教學樓,才稍稍鬆了些勁,卻依舊沒鬆開手。
雲晚晚被她拽得腳步有些急,微微喘了口氣,抬眼看向身邊笑意盈盈的楚冉,心裡那點怪異感還沒散去。她抿了抿唇,終是忍不住小聲開口:“楚冉同學,其實不用麻煩你特意帶我去買奶茶的,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她說話的語氣軟軟的,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客氣,畢竟兩人真的不算熟,平白接受別人的好意,她心裡總覺得不自在,更何況楚冉這份好意,來得實在太突兀了。
楚冉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成那副溫柔甜美的模樣,甚至刻意往雲晚晚身邊湊了湊,語氣愈發親暱:“哎呀,我們都是一個社團的,又是同學,買杯奶茶而己,不算麻煩啦。再說了,晚上還要一起去看迎新晚會,多聯絡感情總是好的。”
她說著,眼神不著痕跡地往教學樓門口瞟了一眼,確認裴敘沒有追出來,心底暗暗鬆了口氣,面上卻依舊裝作毫不在意,拉著雲晚晚往校門口的方向走:“我跟你說,那家奶茶店的招牌奶茶超好喝,你嘗過肯定會喜歡的,晚上看晚會喝正好。”
雲晚晚被她這番熱情的說辭堵得沒法反駁,只能默默跟著她走,小手輕輕攥了攥,心裡暗自嘀咕:明明大一開學到現在,見面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怎麼就到了要特意聯絡感情、約著一起看晚會的地步了,楚冉真的太熱情了,熱情得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她單純,不會往勾心鬥角的方向想,只覺得是自己太敏感,或許楚冉就是這樣性格外向、待人熱情的人,可心底那股說不清的彆扭,卻一首縈繞不散,尤其是想起剛才楚冉恰到好處地擋在她和裴敘之間的樣子,更是隱隱覺得,事情好像沒自己想的那麼簡單。她本就只是社團的普通成員,不參與任何晚會節目表演,只是和大家一樣到場觀看,實在想不通楚冉為何非要盯著自己不放。
而教學樓內,裴敘站在窗邊,冷眼看著樓下兩人並肩走遠的身影,指節狠狠攥起,骨節泛出青白。身旁的副社長看著他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社長,各部門負責人都到齊了,要不要開始對接細節?”
裴敘收回目光,眼底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戾氣,方才被楚冉打斷的不悅與反感再次翻湧,他冷冷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煩躁:“開始。”
他語速極快地部署著晚會現場的各項工作,從觀眾席分割槽、現場秩序維護到後勤保障,每一個字都透著寒意,腦海裡卻全是楚冉攥著雲晚晚手腕的畫面,還有云晚晚那茫然又無措的樣子。心底對楚冉的反感又深了幾分,一個莫名礙事、還刻意纏著晚晚的人,簡首礙眼至極。
“晚上晚會現場的觀眾席區域,把楚冉的座位調到最側邊的角落,不准她靠近雲晚晚周邊的位置,另外安排工作人員留意,別讓她隨意走動糾纏晚晚。”裴敘突然開口,語氣不容置疑,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他絕不會再讓這個女人,破壞他靠近晚晚的機會,哪怕只是在觀眾席,他也要把楚冉從雲晚晚身邊隔離開。
副社長愣了一下,連忙點頭記下,不敢多問,畢竟社長平日裡雖清冷,卻從不會這般針對一個人,看來這位楚冉同學,是真的惹到社長了。
另一邊,楚冉拉著雲晚晚走到奶茶店,點單的時候特意選了甜度最高的奶茶,全然沒問雲晚晚的口味,自顧自地付了錢。雲晚晚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心裡的疑惑更重,她明明沒跟楚冉說過自己愛喝奶茶,甚至沒跟她提過半句關於晚會的私人安排,楚冉卻一口咬定知道她的喜好,還執意要和她一起看晚會,這份刻意,讓單純的她終於確定,楚冉今天的所作所為,真的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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