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雙手奉上一張灑金的名帖,憤憤不平道:“小的一到徐州就去平家要文會帖子,報了定遠侯府和世子爺的名號,他們卻拿腔拿調,拖延了幾日都不見迴音。首到今日,小的親自在他們府門口堵著,他們這才勉強給了一張。簡首欺人太甚!”
蕭璃月神色未變,接過帖子隨手翻開。
松風書院院長,大儒鄭伯安的文會,門檻自然高不可攀。
可她己是京城一縣縣試案首,平家還如此怠慢,江南文人,果然如傳聞中一般目中無人。
蕭璃月放下帖子,安心讀書。
她打定主意,此次文會,只去露個面,絕不替林羽招惹什麼麻煩。
……
與此同時,平府花廳。
顧青嵐正與平家大公子平溫綸對坐飲茶。
平溫綸道:“顧兄既與那林羽有舊怨,為何還要我給他帖子?”
顧青嵐道:“溫綸兄有所不知。這林羽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僥倖拿了個定川案首,便在京城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行事粗鄙,毫無半點讀書人的風骨。”
“我不才,被他幾次三番挑釁辱沒,卻也無可奈何。如今他既來了徐州,我想著江南人傑地靈、才子輩出,正該藉此機會,讓那井底之蛙見識見識溫綸兄的風采,也好教他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少年英才!”
平家雖常居徐州,但祖籍湖州,平溫綸又在湖州松風書院求學多年,自然以江南文人自居。
他今年二十有五,己中舉人,在一眾才子中也稱得上是翹楚,更何況他還是大儒鄭伯安的得意門生,前途可謂不可限量。
顧青嵐向來自視甚高,卻也不敢在平溫綸面前託大,只一味恭維,盼著對方能給林羽一點顏色瞧瞧。
然而,聽著這番吹捧,平溫綸面上不顯,心中卻不齒。
他刻意怠慢林羽,並非因顧青嵐挑撥,而是源於一段難以啟齒的私心。
他心悅自己的師妹,英國公府的千金,於蓮。
可近來,於家對那林羽很是另眼相看,甚至主動邀人上門親自指點。
聽聞林羽要來徐州赴會,於霽更是特意遣人送信,叮囑他“務必好好照拂”。
平溫綸嫉妒交加之下,才一時糊塗,做出了那等上不得檯面的怠慢之舉。冷靜下來後,他己滿心懊悔。
此刻聽顧青嵐這般說,自然不會信,反而更加不齒顧青嵐人品。
但他與顧青嵐不過幾面之緣,交情甚淺,自是不願點破。
平溫綸喝著茶,沒接這話,心裡卻對林羽愈發好奇。
能得到於霽另眼相待的人,絕不可能是顧青嵐口中那個全憑運氣的草包。
可是……那林羽聽說都十八歲了,連個秀才的功名都沒撈著。他平溫綸二十五歲便中舉,卻連定川縣衙的門檻都沒摸過呢!
放下茶盞,平溫綸對顧青嵐客套道:“顧兄言重了。你我也知,恩師向來是性情中人。那日偶然見池中水暖鴨遊,詩興大發,這才定下了這場文會,要眾人共議這大好春光。既是文會,自然是以文會友。江南文風鼎盛不假,但我大盛朝幅員遼闊,又豈會只有江南一地有才子?”
顧青嵐深以為然。他只是與平溫綸客氣幾句罷了,其實自認不在任何人之下,這才千里迢迢來徐州參加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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