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查爾斯正在宿舍整理筆記,敲門聲響了起來。
門外的亞瑟站在門檻上,臉色不太對勁。
他比前兩天更蒼白了一些,眼下的陰影也更重,像是很多個晚上都沒有睡好。
“凱普萊特,”他說,聲音有些緊,“你今天下午有空嗎?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但不是在這裡。”
查爾斯看著他的表情,沒有多問。“走吧。”
他們走到河邊那棵歪脖柳樹下。風吹拂過垂柳的枝條,柔柔地拂過河畔。
亞瑟站定,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拽了拽一條柳枝,低聲開口了,“有人說是我拿走了弗萊明爵士的那封信。”
查爾斯下意識拂開落在肩上的黃葉,聞言動作一頓。
“你今天剛聽說的?”
“昨天下午。”亞瑟說著,深吸了一口氣,“我聽一個同學說的——他說院辦公室的人在私下討論這事。有人告訴他那封信失蹤了,而我被說成了最後一個進他房間的人。“
“他們說你是偷走它的人。”
“他們沒有說得那麼首接。”亞瑟鬱悶道,手指猛地收緊,把柳樹枝條拽得一彎,“但他們說‘那個送檔案的學生可能知道什麼’。這兩個說法之間只隔了一層窗戶紙!”
他抬起頭,看著查爾斯,語氣近乎急切,“我沒有拿走那封信,我甚至不知道它在哪兒!但似乎己經每人在意是不是我拿的。“
查爾斯站在原地,午後的陽光落在他們之間的草地上。
亞瑟繼續說,“我不知道該向誰解釋。如果我主動去找他們說明情況,那群眼高於頂的傢伙大概會奚落我心虛。但如果我不去解釋,他們又會覺得我是不是默認了。”
”我覺得需要解釋,但是不是現在,也不是以這種首白的方式。”查爾斯沉思了片刻,“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重建一下當時的情景。”
亞瑟抬起眼睛——他的眼眶甚至己經紅了,嘴唇也繃著——露出了一個有些困惑的神情,“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沒有做過那件事,所以拿走信的一定是另一個人。”查爾斯先是順著亞瑟的話,肯定並安撫了一下他,在對方情緒稍稍穩定後,又道,“那個人必須滿足幾個條件:他知道那封信的存在,他有機會接觸到它,而且他不希望那封信被送到收件人手中。”
他停頓了一下,“那個人也知道,你曾經被派去送檔案,並且可以預見你會成為被懷疑的物件。”
亞瑟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停住了。
“——那我現在應該做什麼?”
“你繼續去上課,去圖書館,像是往常一樣生活。”查爾斯說,“然後再別人問你的時候,你告訴他們你什麼都沒看見——因為我從你這裡聽到的就是這個說法。”
亞瑟咬著嘴唇,神色中帶著一絲迷茫和惶然,“我會的——但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我還不確定。”查爾斯說,“但我正在找。”
亞瑟看了他幾秒,笑了一下。那笑容雖然還是有些勉強,但回到了他慣常的感覺,帶著促狹,“你總是這麼說,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份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過的草稿。”
查爾斯眨了眨眼,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