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格雷是否也在尋找自己的聲音。”
查爾斯把那張對摺的紙輕輕放回書頁間,合上小冊子。
他靠進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正在變亮的天空上。
那些摘錄來自他不知道名字的人,那些人在他從未到過的房間裡讀著他寫的文字,然後被其中某一行觸動。
於是他們停下來,把那種觸動寫下來,寄到貝克街221B,寄到一個他們不知道是否會被認真對待的地址。
而福爾摩斯把它們收集起來,抄錄下來,夾在這本小冊子裡,寄到了牛津。
像是在說:你看,你寫的東西確實到達了某個地方。
他沒有立刻動筆寫回信,因為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這本小冊子,也需要一些時間來決定自己想要如何回應。
但當天下午,他依然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那本深灰色封面的小冊子,手邊放著一疊空白的信紙。
他寫了一封很短的回信,沒有提到那些讀者摘錄,沒有提到那本小冊子本身,只是在信的末尾寫了這樣一句話:
“我還在寫。”
他剛把信紙摺好,放進信封,門就被敲響了。
亞瑟·布萊克站在門外,手裡攥著一份捲起來的報紙,眼鏡歪在一邊,頭髮比平時更加彭亂,那雙圓框眼鏡後面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剛發現了一件足以顛覆他整個世界觀的重要事物。
“我昨晚讀到凌晨兩點——”亞瑟說,聲音因為激動而比平時高了幾度,幾乎稱得上是尖利,尾音帶著一種被強行壓制的顫抖。
“凱普萊特,你得告訴我——那個格雷先生——他到底找到那個人造人了嗎?”
查爾斯靠著門框,感到一陣不太真實的恍惚。
“你先進來。”他說。
亞瑟幾乎是閃進來的。
他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那份報紙展開攤在桌上,翻到連載章節的位置,手指迅速地掃過某一段落。
“這裡——第二章末尾。格雷在河岸上找到了那個碎片。他把它放進外套口袋裡了。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麼?他找到她了嗎?”
亞瑟的語速快得幾乎像在追趕自己,像是如果不說快一些,那些話語就會在他喉嚨裡堵住。
“昨晚我讀到那裡的時候,我翻到下一頁,結果發現沒有了!那章就在那裡結束了!
“我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然後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好不容易才勉強睡著,今天早上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報亭去買這期——結果發現——”
他指著報紙上的預告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控訴的意味,“下週才繼續!”
“是週刊。”查爾斯回應道。
“我知道是週刊——但——”
亞瑟放下報紙,情緒似乎稍微平復了一些,但那雙眼睛依然閃爍著一種近乎燃燒的光,
“你得告訴我後面發生了什麼。你至少可以給我劇透一點點吧?就一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