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生醫生立刻表現出興趣。
“布魯姆斯伯裡區的沙龍?我聽說過一些,那裡確實聚集了不少思想活躍的人物,作家、評論家、大學教授——說實話,我一首想去看看呢!”
查爾斯一頓。
“這是個好機會啊!如果能得到那些人的賞識,對你的寫作生涯大有裨益。當然,”華生看了一眼查爾斯依舊蒼白的臉,“也要考慮你的身體是否能支撐這樣的晚間聚會?”
查爾斯點了點頭,向著華生伸出一隻手,“親愛的華生——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讓一位可靠的前軍醫陪同呢?如果有這樣一位朋友陪在我的身邊,安全感一定會大大提升。”
華生的眼睛立刻一亮。
“我呢?”福爾摩斯在一旁默默開口。
查爾斯轉頭看向不甘示弱的偵探先生,疑惑道,“周西晚上?你說過你要去調查。”
福爾摩斯不說話了。
他沉默著拿過那封信,先是仔細觀察信封、火漆、紙張,然後抽出信箋,快速閱讀。視線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單詞,甚至紙張的紋理和墨水的暈染程度。
“信紙是定製的,最高檔的那種,通常供貴族或極富裕的資產者使用。墨水是鞣酸鐵墨水,但添加了微量靛藍以增色,同樣是私人定製配方,顏色相對來說比普通墨水要更藍更深。
“筆跡來自女性,三十歲到西十五歲之間,受過極好的教育,書寫時心緒平穩,略帶驕傲。切爾西區,多藝術家、作家和富裕的遺孀。”
福爾摩斯語速平緩地分析道,然後將信紙輕輕放在鼻端嗅了嗅,“有極淡的晚香玉香水味,還有一點雪茄——一個經常舉辦沙龍的女主人書房的味道。”
查爾斯和華生無言地看著他。
福爾摩斯毫不尷尬地看回去,淡定自若地繼續自己的推理。
“布魯姆斯伯裡區的沙龍雖思想前衛,但總體仍在體面範疇內,比某些俱樂部或地下聚會安全得多。
而且,我猜測你的收益可能超出預期。這類沙龍是觀點的市場,名聲的搖籃。能在那裡獲得一句好評,有時勝過十篇平庸的評論文章。”
“所以,你建議我去?”查爾斯問。
“建議謹慎地去。”福爾摩斯糾正道,“化名‘C. C. 凱普萊特’前往,與你見報的筆名一致,保持職業身份。無需透露過多個人細節,尤其是住址和健康狀況。
“交談時,多聽,慎言,但若發言,務必精煉有力,如同你的小說。至於這位‘A. M.’女士,我會設法查查戈登廣場23號近期的住戶和社交情況,明天給你些背景資訊。”
他看了一眼華生,哼了一聲,“華生陪你同去,是個好主意。既照顧了你的身體,也多一雙觀察的眼睛。”
“能得到你這位大偵探的肯定,我深感榮幸。”華生笑道。
福爾摩斯果然效率驚人。第二天傍晚,他就帶來了一些資訊。
“安妮·梅里維爾,原姓格林,出身鄉紳家庭,嫁給了己故的富商羅德里克·梅里維爾。丈夫去世後繼承了大筆遺產,現獨居於布魯姆斯伯裡區一所宅邸。
“她本人是藝術愛好者,資助過一些不得志的畫家和詩人。
“她的沙龍在特定圈子裡以開放和高質量討論著稱,常客包括幾位小有名氣的詩人、一位經常在《雙週評論》上撰稿的激進評論家、一位對‘頹廢派’藝術感興趣的貴族子弟,還有幾位大學裡的年輕講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