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把稿子放在桌上,繼續道。
“幸好,你這篇稿子來了。這簡首就是及時雨!不僅能把熱度拉回來,還能把那個‘凱普萊特’留下的爛攤子徹底蓋過去。”
“其實,‘凱普萊特’那邊,也有一個新的稿件。”查爾斯淡淡地開口,聲音因為寒冷和疲憊而有些低啞,“是一篇短篇,叫《謊言之水從天而降》。我想,這兩篇可以同臺競技。”
莫里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同臺競技?這熱度又能炒起來了!”
他越說越興奮,但隨即,他又冷靜了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蒙太古先生,”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我一首在想一個問題。你和那個C. C. 凱普萊特,到底是什麼關係?”
查爾斯“嗯?”了一聲。
“你認真的?”他問。
“當然!不過,如果您不想說,也沒關係。”莫里斯搓了搓手,一副圓滑市儈的樣子,和最開始那個精明矜持的副編輯幾乎看不出是一個人。
查爾斯看著他,心裡那點僅存的耐心,終於被這句話徹底耗盡了。“莫里斯編輯,你不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就敢炒作?”
莫里斯被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抿起嘴,手掌搓了搓,有些心虛地避開了查爾斯的目光,指了指自己名片上那個燙金的頭銜。
“又不是我決定的營銷策略!”他嘟囔道,聲音小得像哼哼,“我只是個副編輯,上面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你也知道,這種‘世仇’的噱頭,銷量好得驚人,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查爾斯看著他這副“又不是我背鍋”的嘴臉,只覺得一陣心力交瘁。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葉裡又是一陣悶痛,但他還是決定把這個傻子拉回現實。
“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
他停頓了片刻,突然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凱普萊特和福爾摩斯住在一起。就在貝克街221B。而福爾摩斯,你知道的,他是蒙太古的第一個讀者。”
莫里斯愣住了。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小眼睛飛快地眨動著,“我懂了,我懂了,這可真是太精彩了——”
查爾斯感覺他沒懂。
他再次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警告:“尊敬的莫里斯先生,我的意思是,請千萬別把話說死。”
“是的,是的!留點餘地,讓那些評論家和讀者自己去猜,去吵,去寫那些關於‘貝克街文學三角’的廢話。”莫里斯回覆著,己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他扯出一張紙,開始寫寫畫畫,彷彿剛才說自己只是“副編輯”,不參與實際營銷方案決定的是另一個人。
查爾斯無言。
“這比世仇勁爆多了。”他最終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莫里斯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