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清清冷冷的，落在窗臺那盆綠蘿上。
綠蘿的葉子在月光裡泛著淡淡的銀光，肥肥大大的，長得真好。
她想起張立民送這盆綠蘿來時的樣子——他站在門口，穿著那件灰色短袖，手裡捧著花盆，說：“屋子裡放盆植物，看著有點生氣，心情也會好。”
那時候她剛出院，傷口還疼著，心裡空落落的。
他隔三差五就來看她，陪她說說話，給她削蘋果。
那蘋果皮削得薄薄的，長長的一條，一首沒斷。
他說：“素雲，等你好了，我教你寫詩。”
她笑了：“我都不會寫詩。”他說：“我教你。”
那會兒她心裡想，這個人，真好。
可今天她說那些話傷他的心了吧？
她看著他騎腳踏車走掉的樣子，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
她當時就想喊他，可張了張嘴，沒喊出來。
她又想起兒子的話，想起他紅著眼眶說“我真的是想好好孝順您”。
那樣子不像是裝的，她當媽的，能看出來。
可張立民的話也一首在她腦子裡轉：“他對你好，可能不是單純的孝順。”
不是單純的孝順，那還能是什麼呢？
兩個聲音又在打架，吵得她頭疼。
她伸手摸摸枕頭底下，那個錦囊還在。
紅綢布包的，縫得細細密密，針腳勻淨。
她把錦囊拿出來，攥在手心裡，緊緊的。
“張老師，秀珍姐，”她在心裡說，“你告訴我，我該信誰？”
窗外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安靜了。
月光照進來，落在窗臺的綠蘿上。
綠蘿的影子在牆上，模模糊糊的一團，像她此刻亂糟糟的心。
她想起下午站在梧桐樹下，張立民說“你多保重”時那個眼神——擔心的，無奈的，還有點別的什麼。
她當時只顧著生氣，沒細想。
現在想起來，那眼神里好像藏著話，藏著沒說完的話。
什麼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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