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周梓俊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我是為您好。您要是不信我，我也沒辦法。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您被人騙。”
葉素雲抬起頭，看著兒子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是擔心？
是心疼？
還是別的什麼？
她看不清。
可那眼神太真摯了，真摯得讓她心裡那根刺，好像不那麼扎人了。
兒子是在關心自己。
親兒子，不關心她關心誰？
“我知道了。”她輕聲說。
周梓俊鬆開手，笑了笑：“那您早點休息，我收拾完就走。”
他轉身去收拾碗筷，動作麻利，繫著圍裙的樣子像極了一個稱職的男主人。
葉素雲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窗外天己經黑透了。
對面樓的窗戶亮著燈，一格一格的，像一個個火柴盒。
有電視的光在閃，有人在走動，有孩子的笑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那些窗戶裡，也有像她一樣的老人嗎？
也有像她一樣，不知道該信誰的老人嗎？
周梓俊收拾完，過來跟她道別：“媽，我走了，您早點睡。”
“嗯。”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媽，張老師那邊，您少去。他病了，有醫生護士照顧，用不著您操心。”
葉素雲沒應聲。
門關上了。樓道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是一片安靜。
葉素雲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想著兒子的話。
她想起那天在病房裡，自己問張立民那些話時，他臉上的光一點點暗下去的樣子。
像蠟燭被風吹滅，像燈油熬幹了。那個眼神，她忘不掉。
可她又想起兒子說的——一個男人如果真心喜歡一個女人，是願意為她花錢的。
張立民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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