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了又後悔，想撤回，又覺得撤回了更奇怪。正糾結著，手機震了。
張立民的回覆：“不用了，我明天出院。”
葉素雲看著這幾個字，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出院了。
不用去看了。
她握著手機，想再說點什麼，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問他要不要去接？他說了不用。
問他回家後誰照顧？
那是人家的事，跟她有什麼關係。
最後她只回了一個字：“哦。”
發完了又覺得這個字太冷淡，想再補一句，又不知補什麼。
索性把手機放下，翻個身，繼續看著窗外。
月光照在那盆綠蘿上，葉子綠得發亮。
她想起張立民說這花好養活，不用怎麼管。
可這些日子，她天天澆水，那盆底的小孔都在往外滲水，葉子卻有些發黃了。
是不是水澆多了？
是不是有些東西，多了反而是害？
秀珍姐，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她伸手摸了摸枕頭底下。
那個紅綢布的錦囊還在，綢布己經有些舊了，邊角都磨出了毛邊，可那針腳還是細細密密的，結結實實的。
張老師當時縫這個錦囊的時候，是怎麼想的？它代表的是什麼？
祝福，還是思念？
窗外起了風，吹得窗簾輕輕飄動。
那盆綠蘿的葉子沙沙響，像有人在嘆氣，又像有人在說話。
可說的什麼，她聽不清。
第二天一早，葉素雲還是去了醫院。
她沒告訴兒子，自己坐公交去的。
還是那路車，還是那六站，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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